陈默很快就来到了废弃村庄附近，刚准备从那条熟悉的小路穿过去，远远就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堵在必经之路上。他脚步一顿，侧身闪进路边的灌木丛后面，蹲下来拨开枝叶往外看。
站在最前面的是【炸番天】，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卷轴，正低头盯着上面看。他旁边站着【要吃牛肉】和【我不要吃牛肉】，两兄弟一个抱着法杖一个摸着匕首，表情都不太耐烦。后面还蹲着两个人，一个叫【纯情小火鸡】，一个叫【板蓝根泡面】，都是论坛上眼熟的Id。
【要吃牛肉】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怀疑：“哎，你说那家伙真会往这里走吗？【情未了】那破卷轴到底准不准啊？别蹲了半天蹲个寂寞。”
【炸番天】头都没抬，眼睛还盯在卷轴上，手指点着上面一个微弱的小红点，那红点一闪一闪的，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几根手指的距离。“准不准？老子花五千金币买的复制品，你说准不准？这玩意儿虽然探测范围只有五公里，但只要有信号就说明人就在附近，你们别出声，想被他发现吗？”
几个人立马闭嘴了，眼睛开始往四周乱扫。
【我不要吃牛肉】往左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附近全是灌木丛，藏个人太容易了，要不咱们分头找？”
【板蓝根泡面】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分什么头，万一落单被反杀了怎么办？那家伙可是单杀过好几个boSS的。”
【纯情小火鸡】嗤了一声：“怕什么，咱们五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再说了【情未了】不是给了那个什么丸子吗？”
【炸番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在掌心里掂了掂，布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几颗深紫色的药丸，颜色暗得发黑，表面还有一层细碎的粉末，看着就不对劲。“这玩意儿叫虚弱丸，不是给自己吃的，是投掷用的，砸中了之后目标体感和视觉都会大幅下降，到时候咱们五个打他一个，他连人都看不清，还怎么打？”
【要吃牛肉】凑过来盯着那几颗药丸看了两眼，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靠谱吗？别砸不中啊。”
【炸番天】把布袋收回去，冷笑一声：“砸不中？五个人围着他扔，还砸不中一颗？”
陈默蹲在灌木丛后面，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虚弱丸。体感下降。视觉下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两把枪，又看了一眼背包里那两本还没用过的技能书——狂风射击和冰霜陷阱。这两本书拿到手之后一直没来得及学，现在正好用上。
他手指点上去，两道光钻进身体，技能栏里多了两个新图标。
刚学完，那边又传来声音。
【板蓝根泡面】从树干上直起身，往灌木丛这边走了两步，眼睛往这边扫了一下。陈默屏住呼吸，手按在枪柄上。
那人没发现，转身回去了。
陈默慢慢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另一边的空地跑。
他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那边有声音！”【纯情小火鸡】第一个反应过来，往灌木丛这边冲。
“他在这！”【上来就是暴扣】的声音从另一边炸开，炸得整片林子都在震。
陈默从灌木丛后面蹿出来，往空地中央跑，身后五个人全追上来。【炸番天】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颗深紫色的药丸，胳膊抡圆了朝陈默后脑勺砸过来。
陈默往旁边一闪，药丸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地上碎成粉末，一小片紫色的烟雾升起来。
没中。
【炸番天】骂了一声，又从布袋里掏出一颗。
陈默跑到空地中央停下来，转过身。
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上来，【炸番天】站在正面，手里又举起一颗药丸。【要吃牛肉】和【我不要吃牛肉】从左边包过来，一个举法杖一个握匕首。【纯情小火鸡】和【板蓝根泡面】从右边绕，把退路全堵死了。
【炸番天】把药丸举到耳边，冷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默没说话，右手从腰间抽出枪。
【炸番天】手一挥，那颗深紫色的药丸飞过来。
陈默侧身躲，但这次是两颗——【我不要吃牛肉】也扔了一颗，从左边飞过来，正好封住他的退路。两颗药丸同时在身边炸开，紫色的烟雾涌上来，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眼前立刻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人影变成了几团晃动的色块。身体也开始发沉，四肢像是灌了铅，抬一下都要费力气。
【炸番天】的声音从正面传过来，带着笑意：“中了中了！快上！”
陈默闭上眼睛。
用耳朵听。
脚步声。五个人的脚步声。正面一个，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左边那两个脚步最轻，应该是法师和刺客。右边那两个脚步重一些，是战士。正面的那个脚步不快不慢，是领头的。
陈默睁开眼，眼前还是模糊的，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左手抽枪，右手也抽枪，双枪在手，枪口分别指向左右两边。
狂风射击。
两把枪同时开火，每把枪射出三发子弹，六发子弹分成两组飞向左右两侧。左边那三发轰进【要吃牛肉】和【我不要吃牛肉】的站位，两兄弟被炸得往两边飞出去，血条掉了一大截。右边那三发打在【纯情小火鸡】和【板蓝根泡面】脚下，炸开的冲击波把他们掀翻在地。
四个人同时被打退，空地上的包围圈瞬间散开。
【炸番天】愣住了。
陈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双枪收起来，单手往地上一按。
冰霜陷阱。
脚下一圈冰蓝色的光芒扩散开，覆盖了方圆十步的地面。冰层从地上冒出来，把【炸番天】的脚冻在原地，他低头想拔腿，又一层冰爬上来，冻到膝盖。
剩下那四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踩进冰霜陷阱的范围，动作立刻慢下来，像被人按了慢放键。
陈默站在陷阱中央，看着那五个被冻住的身影。
狂风射击的冷却时间到了。
他从腰间抽枪，对准【炸番天】。
“你……”
【炸番天】刚说一个字，陈默已经开枪了。
三发子弹同时轰进他胸口，炸开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往后推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白光从身上冒出来。
剩下四个人转身就跑，但冰霜陷阱减速效果还在，跑得比走还慢。
陈默一枪一个。
三枪，三个人倒下。
最后一个是【板蓝根泡面】，他跑到陷阱边缘的时候冰层刚好碎了，整个人蹿出去两步，还没落地，陈默的子弹到了。
三发，背后炸开，白光消散。
空地上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原地，眼前还模糊着，身体还发沉。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慢慢恢复了一些。
地上躺着五具正在消散的尸体，白光一点点往上飘。
陈默缓了缓，等那股沉重的感觉从四肢里一点点褪下去，视线也从模糊变成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五具还在消散的尸体，白光一明一灭的，像快要烧完的蜡烛。他没多看，把双枪收好，转身往落雁城的方向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那群人既然能在这儿堵他，说明【情未了】手里那张追踪卷轴不止复制了一份，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拿着同样的东西在找他。废弃村庄暂时不能去了，真村长刚安顿好，万一被人发现顺藤摸瓜找过去，麻烦更大。得先到落雁城，把信交给那个什么公爵，把转职的事办了，再考虑别的。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头顶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踩上去沙沙响。陈默边走边留意周围，耳朵竖着听动静，手一直没离开枪柄。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倒是看见路边有几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被人用土草草盖住，拨开一看里面还有火星，人走了应该没多久。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起来，远远能看见一条大路，比新手村那条宽三倍不止，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大路尽头隐约有城墙的轮廓，灰白色的，在夕阳底下反着光。落雁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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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村外，一处废弃的农舍里。
【情未了】蹲在墙角，面前摊着那张追踪卷轴。卷轴上的五个小红点已经灭了，干干净净的，一个不剩。
他盯着那五个消失的位置看了很久，眼睛一动不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和吃了一半的干粮，窗户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屋里也没点灯，就靠卷轴那点微弱的光照着。
五个人。他花了五千金币买卷轴复制品，又花了三千金币雇人，把药丸分下去，把路线规划好，把埋伏的地点踩了两遍。五个人，五个打一个，还带着虚弱丸，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去。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箱。箱子里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几瓶药水，一卷绷带，还有两颗没用完的虚弱丸，骨碌碌滚到墙角。
“废物。”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又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农舍里特别响。“五个废物！给了药丸还打不过，连拖住他都拖不住！”
他又蹲回去，手指戳着卷轴上那几个灭掉的位置，像是要把那几个点戳穿。村长说了，陈小默手里有东西，要是让他交到落雁城，新手村就完了。新手村完了他上哪领任务？上哪刷经验？上哪弄装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外面已经全黑了，远处的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陈小默现在到哪了？走到落雁城了吗？信交出去了吗？
他趴在窗台上，手指攥着窗框，攥得指节发白。
不行，不能让他到落雁城。
他转身去捡地上那两颗虚弱丸，塞进怀里，又翻出一把短刀别在腰后，推开门走出去。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卷轴上的信号全灭了，他不知道陈小默现在在哪。落雁城那么大，几万玩家挤在里面，上哪找去？
他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的林子里有鸟叫，叫了两声又停了，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张摊开的卷轴，光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一层淡淡的灰影。
村长说过，谁杀了陈小默，除了任务奖励之外，私人再给五千金币。一万五金币，三百属性点，加上从陈小默身上爆出来的装备——那把双枪，那件披风，那枚戒指。
他站在那儿，风吹得衣角猎猎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短刀抽出来放回去，转身走回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没到那一步。
再等等。等陈小默从落雁城出来，总归要回新手村附近的。到时候再找人，再埋伏，再动手。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手指还在攥着那颗虚弱丸，攥得掌心都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