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您真的决定了？那可是几千万规模的丧尸群，一旦动手很可能牵一发动全身，北平加上直沽，还有两市之间夹着京畿地区三个县，再算上周边地级市的人口直逼六千万，六千万丧尸夹在这么狭小的地界里，这仗打起来绝对是空前的规模。”
“打！”
长久的沉默后，陈珏终于下定了最终的决心，斩钉截铁的说道。
尹峰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命令。”
尹峰立刻掏出记录本，开始记录。
“第二军、第五军、第六军即日构筑滦州到迁安迁西遵化的防线，务必堵住丧尸群向北扩散的通道，滦州是咽喉要道，一旦有失整个冀东就再无险可守，另勿要与迁西遵化的中枢警备旅产生冲突。”
“命令第八军准备进驻武城方向，堵住丧尸群向西北方向蔓延的路径。”
“命令第四军以最快速度结束晋阳方向的战事，战事结束后第四军应根据实际情况对周边县市进行后续作战，并随时准备支援武城或常山。”
“命令第七军以最快速度攻占常山，常山战役结束后应酌情对上谷沧州保持攻势。”
“命令整编滨城师做好跨海作战准备。”
“命令第四十一师，四十二师后撤到筝岛，划归韩铮指挥，随时准备配合滨城师跨海作战。”
“命令第四十三师，四十四师，四十五师即刻机动到武城，划归赵明统一指挥。”
“命令第四十六师，四十七师即刻机动滦州，划归李浩统一指挥。”
尹峰记录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向陈珏：“委员长，这些命令发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进入承德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珏坐在窗前，声音平淡：“发。”
尹峰没有再问，转身走进隔壁。
无线电室里，几名通讯参谋时刻端坐在电台前待命，电键声密集地响起来，一道接一道命令飞向武城、滦州、晋阳、常山、滨城，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命令发完，尹峰折返回房间，看到陈珏站在地图前沉默着。
他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委员长，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问。”
“说。”
“这次打丧尸，不只是为了打丧尸吧？”
陈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华北地图上，北平的位置被一支铅笔圈了出来。
那座末世前的首府此刻沉睡的丧尸数以千万计，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炸弹，随时能把整个京畿地区撕碎。
“你觉得，打完这一仗，北平谁来管？”
尹峰一怔。
“我打的是丧尸，但我拿回来的是是北平，是直沽，是京畿，是华北。”
“中枢凭什么坐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凭的是大义，各地残余部队还认这个中枢，是因为它手里还举着的那面旗，但如果有一天，有人当着全国部队的面打了一场他们打不了的仗，收回了他们收不回来的城市呢？”
尹峰接过话头：“那大义就不在中枢手里了。”
陈珏点了头：“末世以后，中枢窝在承德一年，虽然也收复了热河，武城以及京畿的一些县市，但是相较于我们来说他们的速度来说已经落后了不止一步，我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把北平直沽收复了，你觉得全国还剩下多少人愿意听他们的？”
尹峰沉声道：“恐怕到时候，他们的命令连承德都出不去。”
“所以这一仗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陈珏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部队的红色箭头：“中枢占着大义，但大义救不了被丧尸围困的城市，救不了华国的人民，生存问题才是一切的关键，谁能解决生存问题，谁就是天下人心之所向。”
“如今打丧尸也是大义，并且这个大义的优先级要比中枢的大义更高，因为丧尸是真的能让所有人都活不下去，我就是要用这个打丧尸的大义来抵消掉中枢的大义优势！”
“现在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配合北疆军，大家一起打，打赢了两家融成一家，顺势而起；不配合，我们北疆军就自己打，打赢了，全国人都看得见到底谁才是那个能带着大家活下去的人。”
“这就是阳谋。”
煌煌正道，正大光明。
这一夜，几十万北疆军几乎同时接到了命令。
滦州方向，第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指定区域。
军长李浩站在一处高地上，借着月光看参谋在地图上展开的防线图，指着滦河西岸的一片丘陵：“各部机动到预定位置后连夜构筑攻势，炮兵立即测绘诸元，后勤要保证物资充足，另外要动员本地幸存者之中的武装力量以充实我军，我们走过的路不允许再有一只丧尸出现。”
第五军、第六军的部队星夜兼程，机械化纵队在公路上拉出长长的火龙，向迁安、迁西、遵化方向急进。
沿途大大小小的幸存者营地有人被引擎声惊动，站在高处看着连绵不绝的军车通过，有人认出车身上的番号愣了愣，忽然喊了一声：“北疆军来了！是北疆军！”
武城方向，第八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预定防线，侦察分队连夜在武城外围布置观察哨，电台的电波没有停过。
与此同时，第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师从驻地出发，机械化行军昼夜不停，向武城方向疾进。
晋阳方向，第四军军部的指挥所里，前线的炮声刚刚停歇。
军长郑铁城看完电文，递给参谋长：“老许，通知部队，城内收尾战斗压缩到明天上午结束，主力部队不休息，连夜向东转移，准备支援武城或者常山方向。”
“兄弟们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打完了再睡。”
常山方向，第七军的先头部队已在黎明前抵达常山城郊。
城外的丧尸群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潮水，军长周子兴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炮兵阵地架好了没有？”
“架好了。”
“那就打，告诉战士们，两天之内拿下常山。”
滨城港口，整编滨城师的部队连夜登船，一艘艘征用的货轮和登陆艇在夜色中装载弹药与物资，码头上的探照灯把港口照得雪亮。
第四十一、四十二师的部队也在同时向筝岛方向机动，准备配合跨海作战；第四十六、四十七师则从驻地紧急出动，向滦州方向开进，划归李浩统一指挥。
从滦州到武城，从晋阳到常山，从滨城到筝岛，整个北疆军事体系在华北的夜幕下高速运转了起来，电台讯号在夜空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