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握紧舵轮,感受着舰体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脉动。
“这感觉……”他说,“像是船活了。”
陆瑾年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流。
“它确实活了。”陆瑾年说,“生物部分的意识正在与舰桥系统深度融合。接下来十五分钟,它会有自主战斗本能,但需要我们的指令引导。”
海面上,裂海者再次冲来。
不屈号没有回避。
它抬起一对前肢节肢,精准地抓住了裂海者张开的巨口上下颚。骨板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不屈号喉咙里的能量束零距离喷射,直接灌入裂海者的口腔内部。
暗红色的高温粒子与不屈号的生物能量束对撞,引发剧烈的爆炸。
裂海者的头颅被从内部炸开,碎骨和金属碎片四溅。
但另外两只利维坦已经逼近。
一只从水下突袭,用锋利的翼刃砍向不屈号的推进鳍。不屈号的三对扇形鳍突然收缩,舰体侧翻,用舰背厚重的生物装甲硬抗了这一击。
另一只从空中俯冲——那只蝠鲼形态的利维坦竟然能短暂飞行,它翼缘的合金刃旋转起来,像两把巨大的圆锯。
不屈号背部的装甲板突然喷射出数百根带着倒刺的触须,缠住了蝠鲼利维坦的双翼。触须收紧,倒刺深深嵌入翼膜。
蝠鲼利维坦失去平衡,砸在海面上。
不屈号趁机扑上去,巨口咬住它的颈部,节肢疯狂撕扯它的躯体。
海水被染成了诡异的蓝紫色——那是利维坦血液的颜色。
但就在这时,海底传来更加恐怖的震动。
剩下的四只利维坦,同时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
而穹顶之城中央塔楼的顶层,那个红色球形结构的闪烁频率,突然加快了。
维修通道出口处,陈暮小队终于抵达。
那是一扇锈蚀的圆形闸门,露娜用复制体的掌纹打开了生物锁。闸门缓缓升起,外面是内港的废弃码头区,腥臭的海风涌进来,还夹杂着远处爆炸的震动。
秦岳第一个钻出去,暗影在周围探查一圈。
“安全。”秦岳说,“但港口很混乱,很多人往避难所跑。联盟的卫兵在维持秩序,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北侧的海战上。”
陈暮跟出来,看向内港方向。
港口的灯光有一半熄灭了,剩下的也在闪烁。远处,中央塔楼矗立在城市中心,塔顶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此刻正闪烁着不规律的红色光芒,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
“那是指挥塔。”露娜说,“利维坦的控制信号就是从那里发出的。如果我们能瘫痪它……”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林晚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爆炸背景音。
“陈暮,听到吗?”林晚说,“不屈号正在向你们靠近,预计五分钟后抵达排污口外五百米海域。但我们需要你们做一件事——进入中央塔楼,找到生物信号增幅器并摧毁它。利维坦被统一指挥,如果我们不切断控制,不屈号撑不到接应你们。”
陈暮抬头看向那座高塔。
“塔楼守卫呢?”他说。
“大部分被调去防御北侧了。”林晚说,“但内部肯定还有精英部队。”
她顿了顿。
“而且……阿雾的信号最后出现在塔楼中层。”她说,“虽然微弱,但我确定她还活着,以某种形式。”
陈暮的右眼灰雾骤然收缩。
“坐标。”
林晚将数据传送过来。
陈暮看了一眼,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
“计划变更。”陈暮说,“我们去塔楼。秦岳、海潮生、莫里亚蒂跟我一起。露娜和刘鹰去排污口准备接应。如果我们在二十分钟内没有出来,或者塔楼发生爆炸,你们立刻撤离,和不屈号汇合。”
露娜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暮的眼神,最终点头。
“小心。”
陈暮四人快速融入港口的阴影,向中央塔楼奔去。
露娜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转身看向刘鹰。
“走吧!”露娜说,“我们去准备接应。”
她刚迈出一步,突然停下。
废弃码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生物信号波形。
“露娜·西尔维娅。”女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前深潜教团圣女,现陈暮团队成员。你的生物信号记录显示,你在教团期间接受过三次‘意识净化’,但都失败了。你的认知污染抗性评级是A级,这在教团历史上是第七例。”
露娜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你是谁?”
“我是方舟计划的首席研究员,你可以叫我‘博士’,”女人说,“我在这里等你,是因为你的生物频率,和我们需要的‘钥匙’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匹配度。”
她抬起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
“教团给你的三次净化,其实不是失败。”她说,“而是成功地将你的意识结构改造成了‘多线程处理模式’。你可以同时处理七个不同的思维进程,这让你能破解任何加密系统,但也让你的意识……更容易被接入网络。”
露娜后退一步。
“你想把我接入方舟。”
“不是接入。”博士说,“是成为方舟的‘管理者’。三十万人的意识需要一个总控者,而阿雾那个原型体……她的意识太纯净,太脆弱,承载不了这么庞大的数据流。但你不一样,你的意识经过改造,像一座坚固的堡垒,里面有无数房间可以存放他人的意识。”
她向前走了一步。
“加入我们。”博士说,“你会成为新人类的女王。三十万人的意志都将为你所用,你会拥有神一样的力量。”
露娜笑了,笑容妩媚却冰冷。
“你知道吗?”露娜说,“在教团的时候,他们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说我会成为圣者,会成为连接人类与诡雾的桥梁。结果呢!他们只是想把我改造成听话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