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体。”他说，“而且是意识传输完成的复制体。”
海潮生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他说，“有东西在等我们。”
所有人都停下。
通道前方五十米处，应急灯的光线突然开始闪烁。不是电路故障的那种闪烁，而是有规律的亮一秒，灭两秒，再亮一秒，再灭两秒。
像是某种信号。
露娜举起微型电脑，快速分析。
“是摩尔斯电码。”她说，“内容是……‘过来’。”
陈暮的右眼灰雾旋转。
“谁发的？”他说。
“不知道。”露娜说，“信号源就在出口附近。但……很奇怪，信号里混杂着阿雾的生物频率，还有……我的。”
她看向陈暮，眼神复杂。
“对方知道我们是谁。”她说，“而且知道我们每个人的能力特征。”
陈暮沉默了三秒。
“继续前进。”他说，“所有人，战斗准备。”
信天翁号的舰桥上，赵东海看着雷达上那个急速放大的红点，脸色煞白。
“所有炮火。”他吼道，“瞄准那个东西。鱼雷准备，装填穿甲弹头。”
但太迟了。
裂海者以超过五十节的速度撞向信天翁号的侧舷。合金钻头高速旋转，接触到舰体的瞬间就撕开了第一层装甲。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透过船体传来，像巨兽的咀嚼。信天翁号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水手被抛飞出去，落入海中。
裂海者的头颅完全嵌入了舰体，然后开始左右甩动，像鳄鱼撕扯猎物。更多的装甲板被扯下，内部结构暴露出来，电火花四溅。
赵东海抓住控制台，对着通讯器嘶吼。
“不屈号。”他说，“我们需要……”
话音未落，裂海者的喉咙深处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能量聚集的征兆。下一秒，一道粗大的高温粒子束从它口腔中喷射而出，直接贯穿了信天翁号的舰桥。
控制台爆炸，火焰吞没了赵东海和周围的所有人。
不屈号舰桥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团炸开的火球。
林晚捂住嘴，手指颤抖。
陆瑾年猛地站起来。
“信天翁号……”他说，“能源核心过载，要炸了。”
苏晴调出数据。
“爆炸当量相当于五百吨源质炸药。”她说，“如果在这里炸开，冲击波会波及我们，而且可能引爆海床下的矿脉。”
老杰克已经转向，不屈号的引擎全功率运转，试图拉开距离。
但裂海者从信天翁号的残骸中抽出头颅，转向不屈号，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在喉咙深处聚集。
就在这时，海底传来低沉的嗡鸣。
不是一只，是七只。
七个巨大的阴影从不同方向的海床上浮起，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像巨型的海胆，浑身长满可伸缩的金属尖刺；有的像放大了百倍的蝠鲼，翼展超过两百米，边缘是锋利的合金刃；有的则是扭曲的多节虫形态，每一节都有独立的推进器和武器平台。
它们是穹顶之城周围的七只利维坦，全部苏醒了。
“它们被统一指挥。”苏晴快速分析能量波动，“所有利维坦的神经系统都在接收同一个指令源……指令源来自穹顶之城中央塔楼。”
陆瑾年调出城市结构图。
“中央塔楼地下三百米。”他说，“有一个巨型生物信号增幅器。联盟在用那个东西遥控利维坦。”
海面上，裂海者率先发起攻击。
高温粒子束射向不屈号，老杰克极限操作，舰体侧倾三十度，光束擦着生物装甲掠过，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另外两只利维坦从两侧包抄而来，一只喷出粘稠的酸液，一只发射出上百枚小型追踪鱼雷。
不屈号的生物力场全开，淡蓝色的屏障笼罩舰体。
酸液溅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追踪鱼雷撞上屏障，接连爆炸。屏障剧烈闪烁，能量读数快速下降。
“力场撑不了太久。”陆瑾年说，“需要反击。”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暮他们还在城里。”她说，“如果我们撤退，他们就彻底困死了。老杰克，能突破到内港附近吗？接应他们从排污口撤离。”
老杰克盯着海图，手指在几个坐标点之间移动。
“很难。”他说，“三只利维坦封住了通往内港的航道，而且联盟的巡逻舰队正在集结。但……如果从水下走，贴着海床，利用海底山脉做掩护，也许有机会。”
“那就下水。”林晚说。
陆瑾年皱眉。
“但水下是利维坦的主场。”他说，“我们的声呐和机动性都不如它们。”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林晚看向战术台，“陆瑾年，不屈号的‘那个模式’，能启动吗？”
陆瑾年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是说……‘装甲战斗模式’。”他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消耗储备能源的百分之七十，而且维持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之后舰体会进入十二小时的虚弱期，所有系统效能下降百分之五十。”
“启动它。”林晚说，“我们需要这十五分钟。”
陆瑾年看向老杰克。
老杰克咧嘴笑了。
“早就想试试那玩意儿了。”他说，“来吧！让那些铁疙瘩尝尝活体战舰的厉害。”
陆瑾年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启动代码确认。”他说，“装甲战斗模式，启动。”
不屈号开始变形。
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板大面积翻开，露出下面一层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肌肉组织。六门晶能炮收回装甲内，取而代之的是从舰体两侧伸出的四对巨型节肢——那是模仿深海甲壳类生物的结构，节肢末端是尖锐的钻头和可伸缩的爪刃。
舰首裂开，形成一个布满锯齿状骨板的巨口，喉咙深处有能量在聚集。舰尾则展开三对扇形的推进鳍，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生物电路。
这是不屈号的“装甲战斗模式”——完全释放生物部分的野性，将战舰暂时变成一头半机械半生物的深海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