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的声音细若蚊蚋。
那张刚刚还因为“顿悟天机”而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俏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窘迫和生理上的急切,涨成了一片醉人的酡红。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妹妹面前,如此难以启齿地提及这等私密之事。
“更衣?”
小兕子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姐姐口中“更衣”的深层含义。
在她这几个月的“仙岛生活”里,这个词汇已经被“上厕所”这个更直白的说法所取代。
“就是……就是出恭。”
李丽质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妹妹好奇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哭腔。
再不去,她……她真的要失仪于仙长面前了!
那可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哦哦哦!我懂啦!”
小兕子恍然大悟,拉起李丽质的手就往床下带。
“姐姐你跟我来!仙家哥哥这里的净房可神奇了!又干净又没有一点味道!”
被妹妹拉着,李丽质踉踉跄跄地走下床。
药效让她身体发软,但腹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涨意,却给了她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穿过客房,小兕子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就是这里啦!”
当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李丽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十七年来对“净房”二字的全部认知。
没有想象中即便是皇家也无法完全根除的异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某种花草的清新香气。
地面和墙壁铺着一种光洁如玉、能倒映出人影的白色方砖。
在头顶那柔和却明亮的“仙家明珠”照耀下,整个空间显得一尘不染,亮堂得有些刺眼。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安放着一个造型极为古怪的器物。
那东西通体由一种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光润细腻的“瓷器”制成,呈现出一个流畅而优雅的弧度。
它分为上下两部分,下面是一个带着凹陷水洼的“宝座”,后面则是一个方正的“水箱”,两者无缝衔接,宛如天成。
这……这是何物?
李丽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难道……这就是仙家的“恭桶”?
可它为何如此洁白?如此……华美?
竟似一件艺术品,让人连靠近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姐姐,快去呀。”
小兕子催促道。
李丽质这才如梦初醒。
她看了一眼那个白玉“宝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自己一个凡俗女子,怎配使用如此神圣洁净的仙家器物?
天幕前,万朝古人也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那是什么?莫非是仙人的座椅?”
“不可能!公主说是净房,那必然是出恭之所!可……可世上岂有如此……如此洁净的恭桶?”
“通体白玉,光可鉴人!这……这若是在我朝,足以当做传国之宝了!仙人竟用它来……来……”
一位大臣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这事实在是太挑战他们的三观了。
大唐皇宫内,李世民的嘴角抽搐着。
他想起了皇宫里即便是打扫得最勤快的净房,也总免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可天幕里那个地方,看起来比他的御书房还要干净!
“仙界……当真如此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对那座仙岛的渴望,又加深了一分。
而在科考站的卫生间里,李丽质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她记起了仙长的“教诲”——要抛弃凡俗的繁复,追求“简单”与“实用”。
那么,这个器物,必然也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简”的奥秘!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当成了“考验”的第二关。
她迈着虚浮的脚步,缓缓走到那“白玉宝座”前,开始仔细地观察。
她看到宝座的盖子是合上的,便学着平日里宫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掀开。
里面是一个更深的、蓄着一汪清水的凹槽。
水?为何会有水?
李丽质百思不得其解。
她又看向后方的“水箱”,发现在侧面有一个可以按下去的银色按钮。
是了!这必然是启动此物的关键!是“法诀”!
她心中一动,伸出颤抖的玉指,轻轻地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哗啦啦——”
一声巨响,宝座内的水流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将那一汪清水连同李丽质的全部希望,一同卷入了深不见底的管道之中。
紧接着,一股新的、更清澈的水流从边缘涌出,重新注满了那个凹槽。
李丽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啊”了一声,猛地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她……她做了什么?
她是不是……把这个仙家宝贝给弄坏了?
那水……那些水都去哪里了?
巨大的惊恐和腹中愈发难以忍受的涨意交织在一起。
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心脏和膀胱。
完了……
考验的第二关……自己又搞砸了!
她看着那个恢复了平静,依旧洁白如初的“宝座”,眼眶一红,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姐姐,你怎么哭了呀?”
小兕子不解地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我……我……”
李丽质带着哭腔,指着那个让她尊严扫地的“罪魁祸首”,羞愤欲绝地问道。
“兕子……你告诉姐姐,这个……这个仙家法宝,究竟……究竟要如何使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