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进去。”
顾沉舟将守台剑插进门缝,肩背抵住正在闭合的石门,外套被机关边缘扯开一道口子。
林枫没有动。
“剑一松,门会夹住你。”
“所以别磨蹭。”
“半枚印还在你剑鞘上。”
“我跟着进。”
顾沉舟腾出一只手,扣住林枫后颈衣领,将人直接送过门缝。
布料收紧片刻,林枫踉跄半步站稳,回头时哪吒的混天绫已经缠上石门。
“你们两个进去再拉。”
哪吒踩住红绫。
“外面有我。”
孙悟空沿门顶翻入,孔宣最后收走机关中的金属卡扣,顾沉舟拔剑侧身穿过,石门贴着他后背合拢。
内环墙上挂满龙宫旧牌,每块牌子都被月桂银丝连进青铜钟,交错成一张覆盖南海旧册的网。
敖简看过第一排,呼吸便乱了节奏。
“这些牌完成过成年转册,按规矩早该焚毁,最旧的一块在一百三十年前。”
“焚牌环节一直有人动手脚。”
林枫扫过牌底日期。
“一百三十年,够他们慢慢把育龙池翻一遍。”
月桂传名使封住侧门,银影落在钟前。
“南海自己遗失姓名,毁弃档案,神庭接收无人认领的海中生命,有何不妥?”
林枫走到最近的旧牌前。
“南海历一千七百四十二年,已焚,转入成年册。”
他抬手指向下一块。
“南海历一千七百四十三年,已焚,成年转册完成。”
连续念过十余块,日期与转册印一项不少。
“看清楚,这些龙已经成年,也有现名,你们从焚毁处捡走旧牌,算哪门子无人认领?”
传名使抬起新册。
“旧物落入神庭,便归神庭解释。”
“偷东西还管解释,业务挺宽。”
墙中银丝同时弹起,化成水刃切向钟前众人。
哪吒把乾坤圈抛上钟顶,金光罩住钟体,火尖枪横扫内环,将第一批水刃挡回墙面。
孔宣沿右侧收走祭器,五色神光每过一处,水刃便少一片。
孙悟空贴着旧牌寻找机关。
“珊瑚箱的控制线在墙后,给俺半刻钟。”
“没有半刻钟。”
周衡从外侧频道报出水位。
“回潮已进入外环,普通工程人员正在撤往高处,地面通路还剩三分钟。”
顾沉舟守在林枫侧后方,剑锋没有离开半枚司籍印半尺。
一根细针从旧牌缝隙穿出,他侧身挡住,针尖划开外套肩口,又沿袖边留下两道细长裂痕。
林枫抓住他的衣袖。
“伤到没有?”
“只破衣服。”
“转过来。”
“先看牌。”
“我让你转。”
顾沉舟背向他半步,林枫两指探进裂口,沿布料内侧摸过肩线,确认没有血才抽回手。
指腹离开时,顾沉舟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摸完了?”
“检查完了。”
“手伸得挺深。”
“衣服是你自己挡破的。”
“所以回去你负责?”
“周衡记任务损耗。”
“我问的是人。”
林枫抬眼,两人的距离被旧牌架挤得只剩半步。
“人不是没破吗?”
顾沉舟松开他的手。
“出去再查。”
孙悟空在墙后喊了一声。
“找到了!”
金箍棒刚碰到机关,月桂传名使已经翻过新册一页。
三只红珊瑚箱从中间裂开,四百余道旧名失去容器,冲向青铜钟与残页上的五十七扇小窗。
许闻潮的监测警报接连响起。
“姓名残痕正在寻找载体,一旦进入旧钟,五十七条幼龙会被误认成这些成年龙族。”
“白纸,开筛网。”
半页白纸展开数丈,纸面空白处裂成细格,只接住无主残痕,通往暂居小窗的方向全部封住。
旧名撞在纸面,每一下都让残页边缘多出一块焦痕。
顾沉舟将林枫拉到自己身侧。
“书给我托。”
“你还要守印。”
“剑鞘在腰上,丢不了。”
“你衣服已经破了,再挤过来,扣子也保不住。”
“那就别往我这边躲。”
“针从你那边来。”
“所以贴紧点。”
顾沉舟的手臂横在林枫腰前,替他挡住又一根穿牌细针,内环越来越窄,两人只能共托一页残书。
布料摩擦声夹在旧名撞纸的闷响里,谁也没再提离远。
石台中央忽然亮起半圆印纹。
敖简腰侧的司籍印脱离绳扣,飞向钟底。
老人伸手追去,三处骨针旧伤同时渗出银光,锁链从石座纹路中升起,将他拖向钟下。
哪吒甩出混天绫卷住敖简腰身。
“别抢,人在我这边!”
红绫收紧,另一端却还缠着钟舌。
敖简被拉住的同时,钟舌也向前摆去。
咚。
沉闷钟音传遍内环。
救治站的五十七条幼龙同时睁眼,残页上的小窗裂开第一道缝。
孔宣抬手收走钟槌表层金属,孙悟空用金箍棒托住钟口,后半段钟声被截在铜壁内。
可第一声已经送了出去。
回潮海水撞开外环闸口,工程车与码头方向从屏幕上断开,沈砚川当即下令。
“普通人员全部撤往高处,神话小队留守,救治站启用独立水息屏障。”
钟内传出翻页声。
林枫二字从铜壁落进钟舌,五十七扇暂居小窗一同裂开。
月桂传名使的银影向上拔高,穿过祭台顶端,隔着回潮海水铺向整片南海。
“主名已入钟。”
银影的手掌落向林枫头顶。
顾沉舟横剑挡在两人之间,另一只手扣住林枫后腰,把人带进自己与青铜钟之间的窄缝。
“别动。”
“再往里就贴钟了。”
“我知道深浅。”
“顾队长,你这句最好只在任务里说。”
“那你先从我怀里出去。”
林枫没有动。
青铜钟内,第二声点名已经到了舌尖。
可这一次,钟里叫出的林枫二字后面,还跟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