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昨儿那只野猪正趴在他身侧,黑亮亮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何雨柱一愣,笑着问:
“小野猪,又馋丹药啦?”
野猪点点头,鼻子里哼哼两声,尾巴还轻轻摇了摇。
何雨柱一笑,掏出那瓶丹药,尽数倒进它嘴里。
哪知野猪刚咽下,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就在地上打起滚来,哼哧带喘,看样子疼得厉害。
他心头一紧,急忙蹲下查看:
“不至于啊!这丹药是我用灵泉水炼的,药性比以前还稳,怎会这样?”
“该不会是吃撑了?”
野猪不答,只顾翻腾,连声闷哼都没力气发出。
何雨柱眉头锁紧,转身钻进空间,端出一碗灵泉水:“这可是我的压箱底宝贝,你喝一口试试!”
话音未落,已将水灌进野猪嘴里。
才饮半碗,野猪动作便停了,四蹄摊开,喘息渐匀。
何雨柱松口气,坐在一旁静候。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丹药怕是没问题,问题八成出在这灵泉水上......
看来这水,只适合我自己喝,给别人用,真可能出人命。
正琢磨着回头找谁试药,野猪忽然又一骨碌翻身,庞大身躯横冲直撞,竟把何雨柱搁在地上的半碗灵泉水撞翻了。
清水汩汩淌进溪中。
霎时间,溪里那些方才还悠然摆尾的金鱼,全都疯狂扭动起来,肚皮朝天、尾巴乱甩,活像被扔进滚油里炸了一般。
何雨柱霍然起身,死死盯住水面,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如此......
丹药无碍,灵泉水才是祸根。
远远地盯着野猪和清流溪里的金鱼看。
可那野猪和金鱼仿佛不知疲倦似的,翻腾搅动了一个时辰,愣是没停歇。
此刻的何雨柱完全没了主意,只能睁圆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溪边。
又熬了许久,何雨柱困得眼皮直打架,差点又要合眼睡去,那头野猪才渐渐缓下动静,不再躁动。
溪里的金鱼也陆续稳住身形,悠然摆尾,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何雨柱见状,忍不住咧嘴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总算消停了,再闹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不过这灵泉水也太神了吧?清流溪看着比先前更透亮了,连金鱼的红鳞都鲜亮了几分。”
“而……”
他正聚精会神地打量溪水,一转头,却惊得差点跳起来,刚才还占地好大一块的野猪,竟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何雨柱盯着那孩子白嫩嫩的脸蛋和软乎乎的手脚,全然不像方才那头横冲直撞的野物,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下意识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狐疑地开口:
“你……你该不会就是那头野猪吧?”
“你……你该不会就是那头野猪吧?”
没人答话。只见那小男孩歪着脑袋,一字不差、一本正经地学着他重复了一遍。
“啊?”
“啊?”
何雨柱又试了一次,说一句,小孩跟一句,直到他彻底确认,眼前这小家伙,还真是野猪变的。
他顿时皱起眉头,心头一沉:
好消息,野猪化形了;
坏消息,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
“小傻瓜,别光学我说话!”
他拧着眉,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头顶,叹口气道:
“你这贪嘴的蠢猪,偏要抢我的丹药吃,结果把脑子都吃懵了,这可怎么是好?”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呢?
是想留在溪边,还是……跟我一道回去?”
“其实,我不是坏人。”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毕竟这孩子模样,跟他脱不了干系,丹是他给的,地方是他带的,出了这档子事,他哪能撒手不管?
野猪听了,歪着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何雨柱瞧见,嘴角微微一扬:看来还不算笨到家。二话不说,牵起小孩的手,往家走。
刚踏进院门,老黑就凑上来,上下打量着两人,满眼纳闷:
“何大人,您这是从哪儿领回来个娃?”
“别说,这孩子眉眼还真有几分像您,莫非……是您亲生的?”
何雨柱正端碗喝水,一听这话,“噗”地喷出一口水,连连摆手,眉头拧成疙瘩:
“胡扯!这孩子跟我半点关系没有,他就是昨儿那头野猪变的!”
“昨晚我炼完丹睡不着,出门找块空地活动筋骨,谁料它又晃悠来了。”
“我顺手喂了颗丹药,它就变了样,可这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呆头呆脑的。”
“哈?”
老黑一怔,立刻蹲下身,仔仔细细端详起小孩:大眼睛忽闪忽闪,脸颊鼓鼓的,一脸机灵相。他越看越不信,挠着头嘀咕:
“这双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聪明胚子,哪像傻的?”
“再说,野猪?我可是亲眼见过那头黑黢黢、鬃毛倒竖的家伙,可这孩子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哪沾得上边?”
“嘿嘿,何大人,您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认吧?”
“真不是!”何雨柱皱紧眉头,语气里全是无奈,“我连媳妇都没有,哪来的这么大儿子?”
“行了行了,不跟你掰扯这些了,快带他去吃点东西。”
“我熬了一宿,骨头都散架了,得赶紧补觉。”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屋走。
溪边虽能眯一会儿,但眼下这阵势,再待下去,保不准老黑又要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来。
谁知他才刚迈出两步......
那小孩猛地挣开老黑的手,顺势一顶,把老黑撞得踉跄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衣角,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却格外清晰地喊:
“爹……爹爹?”
何雨柱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霎时空白一片,连呼吸都忘了。
他愣愣低头,声音发飘:
“你叫我?”
“嗯,爹爹。”
小孩眨眨眼,见他惊愕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
“哎哟!”
老黑捂着摔疼的胳膊肘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嚷:“何大人,您这娃力气可真不小啊!”
他一边揉着淤青处,一边盯着小孩直发愣,这股蛮劲儿,倒真像极了那头野猪。难道……何雨柱说的竟是真的?
可转念又想:野猪修成人形?那得熬多少年?
他满腹狐疑,却没再开口,只怔怔望着何雨柱和那个攥着衣角不撒手的小孩。
何雨柱瞥见老黑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弯腰对小孩温声道:
“傻猪,以后不能这么莽撞地推人,咱们这儿的人都不兴这样。”
“你天生力气大,往后得多留点神,别伤着人。”
小孩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何雨柱见他听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转向老黑:
“你去我屋里取瓶活络丹来,瞧你这胳膊,八成脱臼了。”
“算我替这小家伙赔你的,往后可别再硬拽他了。”
“他这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黑见何雨柱神色郑重,便默然点头,终于确信,眼前这孩子,正是当日撞破结界、横冲直撞的那头野猪。
他下意识地连连颔首,随即朝丹缘咧嘴一笑;可笑意还没漾开,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何大人,您不给这孩子取个名儿?总喊‘野猪’,听着既别扭又失礼,也太粗粝了些。”
“嗯,倒也是。”
何雨柱垂眸打量着怀中这小家伙:圆脸蛋,乌溜溜的眼睛,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襟,憨态可掬。
确实,叫“野猪”实在不妥。
他略一思忖,心头微动,这孩子与自己相遇得巧,又对丹药格外亲厚,仿佛天生就沾着这一缕灵机。念头落定,他脱口而出:
“就叫丹缘吧。”
“丹缘?”老黑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好名字!既有灵气,又透着亲近。”
顿了顿,他又兴致勃勃地提议:“这小丹缘招人喜欢,不如咱们张罗个迎新小宴,热热闹闹地认个脸?”
“成,你去张罗吧。一会儿来我屋领丹药,我先回去了。”
何雨柱略一盘算,觉得确有必要让大伙儿早些熟悉丹缘,往后他多半就长住幽灵秘境,同吃同住,早些融洽,省得生分。
说罢,他轻轻托起丹缘,转身往自己居所走去。
老黑却像揣了把火种,一路疾步奔走,消息霎时燎原般传遍整个秘境。
“啥?何大人有儿子了?!”
小六子一听,惊得下巴几乎脱臼。
他是跟在何雨柱身边最久的人,清楚得很:何雨柱虽与几位姑娘有过往来,却从未娶妻,更没听说谁诞下子嗣。
莫非孩子娘已故去,临终托孤?
想到这儿,他眉心一紧,半信半疑地盯住老黑:“你可别胡咧咧!要是瞎传,我立马拉你当面对质,回头何大人怪罪下来,我可不替你兜着!”
“哎哟喂,小六子,这么大的事,我能拿来耍嘴皮子?”老黑拍拍胸脯,一脸笃定,“何大人亲口吩咐我操办迎新宴,连名字都定好了,丹缘!八成是跟哪位名字带‘丹’的姑娘结下的缘分。”
他压低声音,又添一句:“这事儿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何大人眼下还不愿明说渊源,对外只道丹缘是野猪化形而来。谁要是嘴漏风,惹他不快,可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合不拢。
老黑得意地扫了一圈,扬声催促:“愣着干啥?赶紧动手啊!”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不消片刻,简朴却热乎的迎新小宴就备妥了。
小六子亲自去请何雨柱和丹缘。
路上,他悄悄打量两人,眉眼轮廓竟真有几分神似,鼻梁弧度、下颌线条,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心底一热,暗暗拿定主意:往后这小丹缘,也是他要护着的人。
席间,何雨柱三言两语介绍了丹缘,便招呼大家动筷。
可丹缘只是盯着满桌饭菜发怔,筷子纹丝未动。
何雨柱有些纳闷,抬手轻揉了揉他脑袋:“不合口味?想吃啥,直说。”
丹缘闻言,小脸一皱,点点头,目光直勾勾黏在何雨柱腰间那只装丹药的小布囊上。
何雨柱顿时了然,苦笑一声,掏出一只青瓷小瓶:“丹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今儿就这一瓶,省着点……”
话音未落,瓶底已朝天,空了。
丹缘仰起小脸,眼巴巴望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兽。
何雨柱叹口气,又摸出一瓶。
丹缘一口气吞了十来瓶,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饱嗝,身子一软,靠着何雨柱肩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