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天扫了一眼曹正义、李如风和刘奇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可人家自己举手报的名,总不能当面泼冷水,只简短交代了一句:
“报了名的,三天后到练武场候命。”
“是!”
王青第一个挺直腰板,声音响亮干脆。
其余几人受他带动,也齐声应下。
周瑜天见状,朝王青微微颔首,眼里透出几分赞许。
自从被何雨柱点醒,他对王青早已没了从前的厌烦,反倒觉得这小子踏实肯干、反应机敏,确是块好料子。
练武场人散之后,何雨柱径直转道去了餐厅,那里才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位置。
平日里,众人不是埋头干活,就是外出接任务;回屋倒头便睡,连话都懒得说。
唯有餐厅,饭菜热气腾腾,闲话也最密集,三两成群,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小六子见何雨柱进了门,以为他饿了,转身就要去端菜。
何雨柱却一把拉住他,笑眯眯地说:
“不急着吃,咱先坐这儿,多听、多看,说不定能揪出周大头的破绽。”
小六子一愣,随即恍然,连连点头。
话音未落,周大头果然带着几个跟班大步踏了进来,走路带风,眼神睥睨。
刚落座,左手边的小弟王才就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大哥,咱们要不要也去报那个训练?”
“您说,要是高手都走了,剩下咱们几个垫底的,万一遇上事,岂不是最先挨刀?”
“我听二当家亲口讲过,这次真有人冲破了原有境界。”
“蠢货!”周大头斜睨他一眼,眉头一拧,“要是光靠报名就能跃阶,咱们这些年流的汗、熬的夜,不全白费了?”
顿了顿,又哼了一声:“你这张嘴,胆小还爱瞎琢磨,今儿这顿饭,你请。”
“哄得大哥开心了,我倒真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啥好事?”王才眼睛一亮,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叠铜钱,哗啦啦摊在桌上:“大哥您随便点!小弟孝敬您的,别卖关子,快说!”
周大头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倾,左右瞄了瞄,嗓音压得更低:
“咱们在这仁义帮,图个啥?吃得差、住得挤、干的全是玩命活,挨骂挨罚还排第一。”
“不如另起炉灶,占山称王!挣下的全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他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屏息听着,又清了清嗓子:
“本来我都打算单干了,可想着你们几个还在泥潭里打滚,实在不忍心,这才拉你们一把。”
“等真立住了山头,招兵买马,你们就是元老骨干,将来人人都是当家的!”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番话说完,不少人眼神都活泛起来。王才甚至已经开始摩挲下巴,嘴角咧到耳根,仿佛已坐上了寨主宝座。
唯独刘老二皱着眉,没接话茬,反问道:
“可眼下像样的山头,早被各大帮派瓜分干净了,咱们往哪儿落脚?”
“再说了,咱们这点修为,单打独斗都难保全身而退,更别说开山立柜了。”
周大头闻言,立刻抬手“嘘”了一声,凑近道:
“等那些硬手都去训练了,空出来的地盘,不就是现成的?”
“仁义帮总部,咱们直接接手!”
“他们去闯生死关,十有八九回不来,就算侥幸活着,怕也瞧不上这‘一亩三分地’了。”
“这……”刘老二眼皮一跳,神色明显松动。
周大头趁热打铁:“回去别光顾着睡觉,好好掂量掂量。”
正说着,饭菜端上来了。周大头一看盘子不多,立马挥手赶人:
“行了,都回去琢磨吧!时间不等人,想翻身,就得趁早动手!”
话音未落,自己已抄起筷子猛扒起来。
其他人看着他满嘴油光、狼吞虎咽的样子,肚子也咕咕叫,可瞅着他护食的架势,谁也不敢上前,只得悻悻离席。
周大头风卷残云吃完,抹了把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扬长而去。
小六子目送人走远,眉头拧成疙瘩,转头对何雨柱低声说:
“这周大头果然不安分,也不知刚才那几个会不会真被他说动。”
“要是咱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扯旗造反……”
“更糟的是,若打着仁义帮的旗号胡作非为,那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神色从容,笑意未减:
“无妨。既然摸清了他的盘算,接下来怎么走,自然心中有数。”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二当家,好好合计合计。”
两人转眼就到了二当家的房门前。
白金正忙着打包行李,屋子里的物件几乎被他清空了一大半。
何雨柱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是要远行?怎么搬得这么彻底?难不成以后不回来了?”
“何大人,您怎么来了?有啥要紧事?”
白金扫了眼满地的包裹,脸上泛起一丝窘意,挠挠头说:
“嘿嘿,这不是打算在幽灵秘境多待些日子嘛!东西提前备齐,省得麻烦您和弟兄们再张罗。”
“再说,这些也不光是我的,还有我哥那一份呢,两人合起来,应该不算太多吧?”
“行了行了,只要你们能利索搬走,别的我也懒得啰嗦。”
何雨柱摇摇头,无奈一笑,随即神色一正:“周大头这个人,你熟吗?”
“周大头?”白金略一回想,马上警觉起来,“他人还行啊,出过不少力……怎么,他得罪您了?”
“没惹我,是我刚听说,他打算趁你们外出集训这段时间,带仁义帮的一批人把帮里给‘接管’了,连旗号都要换。”
“而且他私下早跟斧头帮搭上线了,怕是仁义帮这摊子,很快就要易主了。”
“什么?!”
白金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色骤变:“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吃我们的饭,住我们的屋,转头就往我们心口捅刀子?”
“我这就把他揪出来,当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前厅走去,迅速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小六子看得一愣,没想到白金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竟对何雨柱的话信得如此干脆。
要是换作自己,少说也得暗中查证三五日才敢动手。
他不由朝何雨柱投去敬佩的一瞥:“何大人,您这分量也太重了吧?二当家连问都没多问一句,抬脚就干,真够利落!”
“哈哈,也没啥,不过是平日说话算数、做事靠谱罢了。”
何雨柱笑着应了一句,也跟着往前厅走去。
白金确有手段,不到片刻工夫,就把周大头的勾当和实据一一摆到了众人面前。
“周大头,我白金自认待你不薄,可你倒好,反手就来掏仁义帮的根!”
“斧头帮许你的那些好处,真当他们会给?你前脚开门迎客,后脚人家就能把你连人带铺盖卷儿一块儿轰出去!”
“你们图谋的那点东西,最后不过替别人做了嫁衣。”
“念在你跟了我这些年,我不取你性命,但仁义帮,你今日起再不能踏进一步。”
“传令下去:周大头即刻逐出帮门,从此与仁义帮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周大头脸都白了,慌忙叫嚷:“不是这样……”
“不是那样?”白金冷眼盯着他,“人证物证全在这儿,你还想抵赖?”
“趁我现在还没改主意,赶紧滚。否则下一刻,我未必还肯留你一条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周大头望着那决绝的背影,突然崩溃大哭:“二当家!您不能这么绝情啊!我在仁义帮拼死拼活这么多年……”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哼。”白金脚步一顿,回头冷冷道:“仁义帮为何叫‘仁义帮’?就因为我们讲的是良心、守的是规矩。”
“你这些年确实出了力,可也顺手拿了不少,刚一查账,才发现每次缴获的战利品,你总悄悄截下一半。”
“难怪最苦那阵子,弟兄们面黄肌瘦,就你红光满面,原来早给自己开了私灶!”
“这种见利忘义的主儿,仁义帮容不下。你,立刻走人,永不许回。”
话音落地,他拂袖而去。
周大头还想向昔日手下求情,可那些人一听他贪墨克扣的事,纷纷扭过脸去,没人再看他一眼。
眨眼间,院中只剩他一人,和站在门口、拎着棍子的王才。
“我的好大哥啊,您怎么尽干些畜生不如的事?”
王才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还记得那年闹饥荒吗?你兜里揣着干粮,却连一口水都不肯给我喝。”
“就一点点,说不定我妹妹还能活下来……都是你这贪得无厌的心,把她活活饿死了!”
“怪我?我卖命干活,拿点回报过分吗?再说了,给你一口吃的,能救她命?人没了就是命该如此,别拿旧事压我!”
周大头见四下里人影散尽,只剩王才那个瘦得脱相的家伙还杵在原地,顿时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眼皮一翻,语气焦躁又恼火:
“今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眼瞅着事就要成了,偏被白金他们撞个正着。”
“哎,对了王才,你干脆做我的卧底吧?等斧头帮真把仁义帮拿下,我保你坐上堂主之位,风光一把!”
他心知自己被扫地出门已是铁板钉钉,索性把心思全转到王才身上。
这小子虽胆子小些,却是跟在他身后最久的一个,忠心总该有点谱。
他正想再添油加醋,给王才勾勒一番掌权后的威风场面......
谁知王才竟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双手猛推,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呸!落井下石的东西,我凭啥听你的?”
“刚还骗我一顿饭钱,记住了,下次见面,你得连本带利还我;不然,我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王才眼下修为远不如周大头,只敢在仁义帮地盘上吼两嗓子壮胆。
一见周大头脸色骤然阴沉、眼神泛起杀意,他立马“砰”一声甩上门,拔腿就蹽。
周大头盯着紧闭的大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寒光凛冽,恨不能当场撕了他。
何雨柱瞧见这一幕,嘴角微扬,轻笑出声:
“总算把这颗老鼠屎清出去了。没了他在里头搅和,仁义帮也能喘口气,清净一阵子。”
“嗯嗯,是啊,何大人,那咱们啥时候动身去集训?”
小六子点头应声,神色郑重。
“眼下才五个人报名,背景也都不硬气。”
“若贸然带进幽灵秘境,稍有闪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再者,这五人若一个都没活着回来,别人哪还敢来?”
“这可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