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摇摇头,神情却异常坚定:
“打是拦不住,但我可以陪着他。”
“他委屈的时候,我能递碗水,说句暖心的话。”
“要是不能带他一起走……再好的地方,我也不想去了。”
“我就跟着他。”
何雨柱静默片刻,忽然笑了,抬手轻轻按了按孩子头顶:
“行,听你的,你们俩,一块去。”
他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两片金叶子,塞进孩子掌心:
“明儿这时候,你和你师傅,来这儿碰头。”
“除了你们,我们还会再挑几个人一同集训。”
“我看你,有股子韧劲儿。”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冬冬。”
小孩低头盯着掌心里那片沉甸甸的金叶子,眼睛一眨不眨,迟疑着开口:
“这……真是给我的?”
“没错。这是金龙阁的信物。明天你们来了,直接报上名字登记就行,免试入训。”
何雨柱略一思索,随即伸手取回金叶子,指尖微光一闪,运起功法,在叶面上清晰刻下“林冬冬”“王青”两个名字。
刻完,他把金叶子重新递还过去。
“别忘了,替你师傅把另一片交给他。”
“明白!谢谢您!”
林冬冬话音未落,已双膝一弯,恭恭敬敬朝何雨柱叩了个头,起身时脸上已绽开笑容:
“我知道您是谁了!”
“您就是金龙阁阁主,何雨柱,对吧?”
“天呐!我怎么这么走运?居然真碰上了您?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不过,你刚来,就听过我的名号?”
何雨柱略带讶异地挑了挑眉。
“可别是编些好听的哄我高兴啊?”
“哪敢啊!”林冬冬咧嘴一笑,语气笃定,“我天天在茶棚里蹲着听故事,大伙儿讲得可多了,都说您当年差点坐上二当家的位置。”
“还说如今的三当家、四当家,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身手硬、胆子大,每次接活儿都冲在最前头。”
“可惜……不知为啥,大家对三当家总有点抵触。”
“为啥不待见他?”
何雨柱一听“周瑜天”三个字,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那四当家呢?我看他性子挺和气的,大家也不喜欢他?”
“嗯……都不太亲近。我也不懂原因,只听师傅提过一句:是他们太出类拔萃了,强得让人心里发慌,恨不得联手把人挤走。”
林冬冬挠了挠头,把听来的话原样倒出来:
“毕竟,只要把顶尖的两个赶走了,剩下的人本事差不多,谁也压不住谁,自然就没那么多攀比、眼红了。”
“哦……原来如此。”何雨柱点点头,又温和一笑,“那你希望他们走吗?”
“我不想。”林冬冬轻轻摇头,“师傅不赞成。他说,三当家和四当家,说不定能带着仁义帮闯出新天地。”
“其实师傅一直在调和他们跟大伙儿的关系,可收效甚微,反对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多。”
“最近连师傅自己,也被不少人背后议论……”
说到这儿,他声音低了下去,眉头微蹙,神情黯然,一副说不出的为难。
“要是我能帮上忙就好了……只盼着师傅每天都能笑着吃饭,睡得踏实。”
何雨柱听到这里,心头一怔:
这事儿,怎么跟自己听说的完全对不上?
周瑜天明明说王青处处跟他对着干,可眼前这孩子却一口咬定,王青是站在周瑜天那边的?
哪里出了岔子?
他一时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深究,横竖早晚都会水落石出。
于是抬手拍了拍林冬冬肩膀:
“行了,大人之间的事儿,错综复杂,你年纪小,一时想不明白,很正常。赶紧回去歇着吧。”
“睡太晚,个子可真长不高。”
林冬冬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嘞!那我先告退,阁主慢坐!”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蹦跳着跑远了。
次日清晨,首批特训人选的遴选正式开始。
周瑜天刚把众人召集到演武场,刚一开口宣布消息,底下顿时嗡嗡作响。
“周瑜天这话啥意思?真要带咱们练功?”
一个瘦小精悍、眼神滴溜乱转的男人立刻扯开嗓子,朝旁边人嚷嚷:
“他安的什么心?莫不是嫌咱们太弱,打算骗出去,找个没人的地界一锅端了?”
“我可听说了,修为暴涨快的,十有八九是邪路子!”
“该不会是想抽干咱们的内力,炼成他的本命真元吧?”
“刘大麻子!你满嘴喷粪胡咧咧啥呢?”
王青昨夜服下何雨柱所赐的转生金丹,气息通透、神清气爽,此刻一听有人诋毁周瑜天,顿时沉下脸,一步跨出人群:
“三当家明摆着要挑人集训,是天大的好事,你瞎猜什么?”
“再说了,就算真要吸功,咱这儿谁的修为够他下手的份儿?”
“少在这儿搅浑水!一句话,想往上奔的,去报名;不想冒这个险的,原地蹲着。”
“哟呵,王八蛋,你怕挨揍,脑子倒让周瑜天打傻啦?”
刘大麻子嗤笑一声,斜眼瞪着王青:
“前两天你还跟三当家横眉竖眼,今儿就舔着脸替他站台?你算哪门子忠犬?”
“我告诉你,他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敢躺平让他打,死也不服软!”
“我也没说死定了,不就是分析几种可能嘛,犯得着上纲上线?”
“吵够了没有?”
周瑜天见两人火药味渐浓,眉头一拧,朗声喝止,随后语气沉稳地补了一句:
“这事确有风险,但若能挺过去,修为必有跃升之机。”
“全凭自愿,不强求。想参加的,一炷香内到台前登记;过了时辰,概不受理。”
说完,他转身走向场边,径直在何雨柱身旁落座。
“何大人,您觉得……他们会信我,真来报名吗?”
“眼下仁义帮上下都在这儿了,您可有中意的人选?”
“应该会有。”
何雨柱听完周瑜天的话,轻轻颔首,旋即神色一怔,目光狐疑地落在他脸上。
“周瑜天,你实话实说,王青真跟你不对付?”
“可不嘛,何大人!”周瑜天重重点头,话音未落,已下意识朝王青那边瞄了一眼。
“大人,您说……他该不会也惦记着去训练,才特意抬举我、给我台阶下吧?”
他眯起眼琢磨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喜形于色:“对!准是这样!以前我一张嘴,他立马横挑鼻子竖挑眼;今儿倒好,句句附和,半点没呛声,八成就是想搭咱们的顺风车!”
何雨柱见他满脸笃定,像捡了宝似的,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人怕是还不晓得,有人正悄悄往他和王青之间撒沙子。
周瑜天这根筋,还真是直得有点倔。
何雨柱懒得再陪他猜来猜去,干脆把话挑明:
“昨夜我去演武场挑人,碰上了王青新收的徒弟林冬冬。”
“那孩子说,王青一直敬重你、服气你,处处都站在你这边。”
“可照你讲,王青却总在挑你的刺,里头肯定有蹊跷。”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错看了他?”
“怎么可能?”
周瑜天脱口而出,整个人僵住了。
“我哥俩儿挨饿那事,可是王青亲口吩咐的!做饭的周大头亲口跟我讲,王青撂下狠话:‘谁敢给他们留饭,以后就别想端碗吃饭!’”
“不过……这话是咱俩逼问出来的。”
“人命关天的时候,还能扯谎不成?”
何雨柱听他信誓旦旦,眉心微蹙:“可要是他吃准了你不会杀人呢?你虽是三当家,管着帮里弟兄,但动手取人性命,这权柄,好像轮不到你头上吧?”
“周大头的底细,你查过没有?”
周瑜天被这一句点醒,心头一亮,又讪讪摇头:
“没查过他……光盯着王青了。毕竟每次挑我毛病的,都是他。”
“他挑的那些毛病,是胡搅蛮缠,还是确有其事?”
何雨柱望着他,语气里透着几分焦灼。
“唉……多少也算有点问题吧。”周瑜天挠挠头,嘴上仍不服软,“可就算我真有错,他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面扫我脸啊!私下提醒一句,能掉块肉?”
何雨柱摇摇头:“依你这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你早把他当眼中钉了,他哪敢单独找你说话?”
“回头你把周大头彻查一遍,看他是一肚子坏水,还是背后有人支招。”
“务必赶在咱们出发前理清楚。”
“不然咱们一走,仁义帮怕是要乱套。”
“是,属下明白!”周瑜天顿时红了脸,忙不迭应下。
可转眼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这事儿,我该从哪儿下手?”
何雨柱一时语塞,末了无奈摆手:“算了,我来办。你只管挑好人选。”
话音刚落,转身便走。
既已锁定了周大头,今天非得把这事刨个底朝天不可。
正这时,身后传来小六子急促的呼喊:
“何大人,等等!有要事禀报!”
何雨柱回头,只见小六子几个纵跃,如离弦之箭般掠过百丈距离,眨眼已至跟前,边喘气边传音入密。
何雨柱不由赞道:“行啊,这身轻功又扎实了,不错,真不错!想要什么赏?”
“嗨,您给的够多了,眼下还真没缺啥。”小六子被夸得耳根发热,可念头一转,立刻绷直腰板,正色道:
“不说了不说了,先说正事!”
“今儿清晨练功,我发现仁义帮里混进内鬼了!”
“一个秃顶壮汉,天刚蒙蒙亮就溜出去见外人。”
“我离得太远,没听见谈什么,但瞧那鬼祟劲儿,绝不是好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咱们马上就要启程,若长时不在,帮里怕要出大乱子!”
“那人……是不是脑袋又圆又亮?”
何雨柱略一思忖,立即将周大头的模样细细描了一遍。
“对!就是他!”小六子用力点头,“听说他还老在周瑜天和王青之间煽风点火,不是个善茬。”
何雨柱眉头一拧,嘴角却浮起一丝冷意:“呵,这仁义帮比咱想的热闹多了。行,活儿来了。”
“走,跟我去会会这位周大头,敢动我的人,胆子不小。”
小六子瞥见何雨柱唇边那抹笑意,脊背一凉,心里默默替周大头点了炷香。
毕竟每次何雨柱脸上浮现出这种神情,往往意味着谁要倒大霉了。
这时,练武场那边的报名登记也基本收尾了。
尽管大伙儿嘴上都半信半疑,所谓“速成修为”的训练,听着就玄乎,但还是有五个人填了名。
王青、林冬冬、曹正义、李如风,还有刘奇。
王青和林冬冬早前就领到了金叶子,属于心里有底才来的;其余三人纯粹是冲着那枚金叶子去的。
横竖不用出力,白捡一块金子,何苦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