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天抬眼望见何雨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人……我真没想到……您真会来……”
“呜呜……这惊喜,也太大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先进屋再说。”
何雨柱看着他哭得像丢了糖的孩子,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随即挽着他胳膊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他才想起大门已被砸得七零八落,回头对小六子和老黑道:“门都毁成这样了,辛苦兄弟们今晚守一守,别让闲杂人等混进来。”
老黑扫了眼满地碎木与断梁,脸一热,讪讪道:“大人不用劳烦别人,这门是我砸的,就该我来守,您放心。”
说完,他转身钻进旁边那间小屋,看样子正是门房所在。
可他心里纳闷:今儿这门房,怎会空无一人?
周瑜天望着老黑背影,苦笑一声,朝他抱拳作揖:“那今晚先拜托你了。我跟大人说几句话,后半夜我来换你。”
老黑摆摆手,笑道:“不必,你歇着吧。这么大个‘惊喜’砸下来,今晚该能睡个踏实觉了。”
红牡丹见老黑独自守在门口,扬声笑道:“那我陪你一道值夜,多个照应。”
话落,她也进了那间小屋。
周瑜天见有人相陪,心下安稳,忙将何雨柱等人迎进自己屋里。
一进屋,他眼圈又红了:“大人……这仁义帮,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能跟我哥回金龙阁吗?”
“之前偷丹药那档子事,我能当面跟大家解释清楚吗?”
何雨柱眉头一皱,这话里全是委屈,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正欲开口,白金和黄金交换了个眼神,齐声发问:“小周,谁敢不听你三当家的话?这儿还有人不把你放在眼里?”
“难道底下真有胆大包天的,连你的话都敢阳奉阴违?”
周瑜天先前只顾盯着何雨柱,压根没留意白金、黄金也在队列里,还当他们没来。此刻一听白金发问,脸色一沉,烦躁地甩手道:“可不是嘛!他们张口闭口就说,我连死掉的秦如风、秦如天都不如!”
“可我确实是照着何大人教的法子办的,何大人的法子绝不会错,他们分明就是存心挑刺。”
“他们准是觉得我才来这儿没几个月,压根儿镇不住场子,更别提带他们了。”
“你告诉我,是谁在挑衅你和周漫天?明早天一亮,我就亲自找上门去,让他们当面赔礼。”
白金听完,眉头顿时拧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好家伙,自己不过出去散个心,竟真有人敢阳奉阴违,连周瑜天都不放在眼里,不敬周瑜天,岂不是等于不把他白金踩在脚下?
“对了,周漫天人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小六子听了,下意识朝周瑜天望去,脱口而出:“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哥被气得当场呕血,眼下还在静养。其实早前我就听见外面有人砸门,可一时摸不清来路,不敢贸然开门。”
周瑜天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疲惫,转头看向白金:“唉,大当家,怕是我们兄弟俩确实不够分量,镇不住这帮人。不是一两个不服,是整个仁义帮上下,都不信我们能撑起这个摊子。”
“您既然回来了,那‘三当家’这头衔,您就收回吧。我和我哥,打算回金龙阁去了。”
白金一听,眉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何雨柱,他眼下真有点手足无措。
一两个人闹点脾气,尚可压一压;可若全帮上下都拧着劲儿,这事就棘手了。稍有不慎,仁义帮怕是要从今日起,一蹶不振。
何雨柱见白金望向自己,身子下意识一缩,苦笑一声:“这是你们仁义帮的家务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我早就不在帮里了,真插不上手。”
“别看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摆平。”
“哎哟,何大人可不能这么讲啊!您虽已离帮,可我和我哥如今已是金龙阁的人,仁义帮既是我兄弟的根基,自然也是金龙阁的一分子啊!”
白金见何雨柱转身欲走,赶紧快步追上,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发颤:“何大人,求您搭把手!没您坐镇,我真扛不住啊!”
话音未落,竟真跪下去抱住了何雨柱的小腿。
何雨柱一愣,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板正冷峻、说话都带三分威势的大当家,竟会做出这副模样,登时皱起眉,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堂堂八尺男儿,就算懒得动脑子,也不至于这般折腰吧?”
“松手!我来处理,总行了吧?”
“啧,推来搡去,最后这烂摊子,还是得我来收拾……真是烦透了。”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冲周瑜天一抬下巴:“走,先带我去你屋,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周瑜天见他肯出手,脸上立马亮了起来,腾地站起身,引着何雨柱进了自己房间。
白金目送二人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扭头朝老黑咧嘴一笑:“嘿嘿,何大人果真靠得住,一来就替我兜底!我决定了,往后我最服的人,只认老大一个!”
老黑斜眼瞥他一眼,嘴角一撇:“这下倒省心了,大人替你扛着,你可算能歇口气。”
“快给我弄点吃的,赶了一路,肚子里早唱空城计了。”
白金忙不迭点头:“得嘞,我这就奔厨房去!”
周瑜天坐在何雨柱对面,眼圈微红,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段日子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瞧着他那副蔫头耷脑、强忍眼泪的模样,何雨柱心里暗叹:幸亏当初硬是把这二当家的位置塞给他,不然现在坐在那儿抹泪的,怕就是自己了。
周瑜天见何雨柱一直沉默打量自己,却迟迟不开口,忍不住蹙起眉:“何大人,这事您看怎么解?接下来……我是不是可以不管了?”
“你想得倒美,当然得管!”何雨柱眼皮一掀,毫不客气,“难不成你见我来了,就想把担子全撂给我?”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只给你支招,路得你自己走,事得你自己办。”
周瑜天一听,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何大人啊,您行行好!我在人情世故上,真是一窍不通。您就别跟我较真了,成不成?”
“您也知道,我以前满脑子都是修炼,可如今天天被琐事缠身,连打坐的时间都没了。您真忍心看着您最看好的这块料,就这么荒废下去?”
这话半是哀求,半是撒娇,换作旁人,怕早心软点头了。
可惜,他遇上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非但没被牵着鼻子走,反而坐直身子,语气郑重:“正因为你在这上面弱,才更要逼自己练。”
“人哪能一辈子躲在舒适圈里?不往前闯,问题不会自动消失,只会等你松懈时扑上来咬一口。”
“再说了,我已把路给你指明,你还怕什么?这一招不灵,咱们换一招接着试。”
“所以,兄弟,这些小事,你得尽快自己扛起来。”
周瑜天被何雨柱一通话说得愣在原地,一时张口结舌,连该点头还是摇头都拿不定主意。
最后,他终究拗不过何雨柱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只得苦着脸,勉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何大人,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尽快处理。”
“那……能不能明天再办?今儿你们难得来一趟,我真没心思应付这些糟心事。”
“就想安安静静陪你们坐一会儿,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好好跟您掏一掏。”
何雨柱见向来硬气的周瑜天竟露出这般委屈又疲惫的模样,心头也是一软,便顺势应了下来:
“成,今天先歇着,明天我手把手教你怎么收拾那些不听号令的人。”
周瑜天一听,眼眶当场就热了,差点掉下泪来。
何雨柱瞅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得了,快走吧!折腾这一路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知厨房备了啥吃的。”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出门;周瑜天则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脸上满是久违的轻松与亮光。
这一天,真是他近来最舒坦的一天,在他最狼狈、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又是何雨柱,他那位雷厉风行的老大,稳稳接住了他。
老天爷,真没白待他。
刚走到外头,仁义帮几个小弟压低声音的议论,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哎哟,这何雨柱咋又回来了?不是早撂挑子不干了吗?”
“嘘,少提这茬!我看八成是给周瑜天撑腰来了。可别招惹他,听说对付秦如天、秦如风那哥俩,他连第二招都没用上。”
“啊?这么狠?”
“不然呢?咱最近老实点,有活儿,让王青那个莽撞货顶上!”
“对对对,你说得在理。”
那几人嘀咕得虽轻,但一字不漏全进了何雨柱和周瑜天耳朵里。
何雨柱侧过头,略带狐疑地看向周瑜天:“王青?谁啊?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难不成我们走后,你悄悄扩编招人了?”
“行啊你,几十号人还管不过来,倒敢给自己加戏?”
“哎哟,何大人,您真当我爱找麻烦啊?”
周瑜天无奈摊手,肩膀一耸:“王青是仁义帮的老资格了,之前您没碰上,是因为他出外办事去了。”
“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回了帮里,回来就没消停过,三天两头给我添堵。”
“说白了,就是嫌我本事不够硬、镇不住场子,想逼我让位。连原先信我的人,也被他带得开始冷脸相待。”
“对了,我哥那次吐血,就是被他当众骂得气血翻涌,一句比一句难听。”
何雨柱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这么要紧的事,刚才怎么一字没提?”
“嗐,多丢人呐!我哪好意思开口……也就瞒了王青这一桩,其余的句句属实。”
周瑜天挠了挠后脑勺,神情黯淡,声音也低了下去:
“何大人……您该不会,也怵他吧?”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干脆把他踢出帮会算了?只要人走了,风头自然就平了,我也清清静。”
“踢,当然得踢,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