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定定看着周瑜天,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人无完人,天赋再高,短板也藏不住。
周瑜天就是典型,身手拔尖、底子扎实,可一说到统御调度、立威树信,简直手足无措。
他默默叹口气,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听说过‘杀鸡儆猴’这词吗?”
“听过听过!小时候先生还讲过这故事呢!”周瑜天立刻接话,兴致勃勃。
“要不要我给您复述一遍?”
“复述个啥?”
何雨柱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响亮的栗凿:“我要是没听过,还跟你提它?”
“我的意思是,你得当着众人面,把王青揪出来训斥一顿,让他当场出丑,也让那些跟着起哄的人看明白:谁才是主事的,谁敢越界,后果是什么。”
“哦……原来如此!”
周瑜天恍然点头,可才高兴两秒,又蔫了下去:“可他也没明着犯错啊……我拿什么理由收拾他?”
“不把你放在眼里,就是最大的错。”何雨柱目光一凛,“再说,仁义帮历来以实力说话。你赢他,光明正大,而且,得用最让他下不来台的方式赢。别人一看,自然就服了。”
说完,他顿了顿,直截了当:“走,现在就去,直接约他比试。”
“比试”二字刚落地,周瑜天立马挺直腰杆,大步流星朝王青常待的地方去了。
何雨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这事,怕是要落定了。
果然,周瑜天找到王青时,对方正靠在廊柱边抽烟。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三招两式便将人狠狠摁倒在地。
“王青,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后别仗着资历老,就踩着规矩往上爬。再敢煽动人心、挑衅当家,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青眼前金星乱迸,耳朵嗡嗡作响,半晌才看清眼前是谁,又扫见四周围拢过来的一圈面孔。
见他迟迟不吭声,周瑜天也失了耐性,抬脚踩住他胸口,用力碾了两下,字字清晰:
“听清楚没有?”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怎么不吭声?真当我好欺负?”
王青被周瑜天一脚踩住胸口,喘不上气,脸涨得发紫,双手拼命拍打对方的脚背。
周瑜天见他快翻白眼,这才稍稍卸了力道。
“服不服?服了,我留你一条命;不服......”他顿了顿,脚尖微微下压,“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仁义帮上百号人,少你一个,照样运转。”
王青抬眼撞上周瑜天眼里翻涌的杀意,浑身一激灵,牙齿都打起颤来。
这回他是真信了:周瑜天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他立马猛摇头,声音嘶哑发抖:“周……三当家!您……您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话断断续续,却拼尽全力表忠心,毕竟命悬一线,稍有迟疑,当场就得交代。
周瑜天听罢,终于收脚站直,转身朝四周僵住不动的帮众扬声喝道:
“谁再敢对我指手画脚、阳奉阴违,王青今天这副德行,就是你们明天的下场!”
“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了!”
众人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转眼便作鸟兽散。
周瑜天低头瞥了眼瘫在地上的王青,只剩半口气吊着,衣襟都汗湿透了。他皱眉问:
“自己爬起来走,还是我拎着你走?”
“我……我想自己走,可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啊。”王青怯生生答,又赶紧补上一句,“三当家,您先忙,我缓一会儿,马上跟上!”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踱步上前,掌心托着一枚金光微漾的一转金丹,递到周瑜天眼前。
“哎哟,三当家,这丹药您早交我代为保管,小的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王青三番两次顶撞您,眼里根本没您这位三当家,您竟还肯把这等稀罕物给他?”
“您这份心胸,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边说边朝周瑜天眨眨眼。
周瑜天本想推辞,可丹药已送到手边,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赌气似的塞进王青嘴里。
“能怎么办?再不争气,也是仁义帮的人。”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废在这儿。”
“不过,这最后一颗一转金丹,便宜你了!王青,往后要是再敢对我耍横,我就把你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我……”
丹药入口即化,王青只觉方才剧痛撕裂的胸口瞬间舒坦,连一丝不适都没了。他猛地弹坐而起,甩甩胳膊、扭扭腰,竟发现气息比从前更沉、经脉比以往更阔,修为竟悄无声息破了一层瓶颈!
他乐得原地蹦高,活像捡着宝贝的孩子,可一扭头看见周瑜天冷脸,立刻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字字铿锵:
“三当家!我王青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半步!”
“谢三当家救命赠丹之恩!”
“行了,只要安分守己、踏实练功,比什么都强。”周瑜天头一回觉得这莽汉顺眼,语气也松了几分。
摆摆手:“去吧,我还有事。”
“是!三当家!”王青利落叩首,转身拔腿就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找个僻静处,赶紧调息验功。
周瑜天望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心疼得直咂嘴:“何大人,那可是一转金丹啊!您说送就送,太败家了吧?”
“一颗丹药换一颗死心塌地的心,这笔账,你还算不明白?”何雨柱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以后多学着点。”
“再说,这丹药我也没白给你,你管着偌大一个仁义帮,手里若没几样压得住场面的好东西,底下人凭什么服你?”
周瑜天讪讪一笑,小声嘀咕:“可它真金贵啊……我还想着留着突破时用呢。”
“没了再找我要。”何雨柱叹口气,顺手掏出一只玉瓶,塞进周瑜天手里,“记住了,这类东西,省不得。”
“谢何大人!”周瑜天哑口无言,刚亲眼见过丹效,哪还敢犟嘴?只犹豫一瞬,便赶紧将瓶子揣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见王青已被彻底收服,便笑着拍了拍周瑜天肩膀:“行了,你的事儿办妥了,咱俩的肚子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走,开饭去!”
“诶!我带您去厨房!”
周瑜天原以为这事得拖到明日,没想到何雨柱三两下就摆平,忍不住咧嘴笑出声,兴冲冲往前带路。
谁知一进厨房,灶冷锅空,连根菜叶都不见。
他眉头一拧:“怎么回事?这群兔崽子,又把我那份口粮给吞了?”
“真当我是泥捏的,好拿捏?”
何雨柱一愣,奇道:“他们……平时都不给你们留饭的?那你们吃啥?”
“哎,王青一回来,这事儿就见怪不怪了。不过何大人您放心,您千辛万苦来一趟,我哪能让您空着肚子回去?”
周瑜天本想跟何雨柱倒倒苦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刚帮自己摆平了麻烦,再张口诉苦,未免太不懂分寸。
他咧嘴一笑,转身引着何雨柱往白金的小厨房走。
“嘿嘿,这地方还是我和我哥无意间摸出来的,白金屋里竟藏着个灶台!”
“他们不给留饭,我们就常去林子边套兔子、逮山鸡,悄悄拎回来,藏在这儿自己动手烧着吃。”
“今儿天黑得早,外头不好下手了。不过昨儿我们一口气抓了五只兔子,这儿还剩三只呢,我这就给您现烤一只解解馋!”
他说着,还兴奋地搓了搓手。
何雨柱瞅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直摇头。
天呐,自己最看中的那个练武胚子,怎么生生被折腾成这样了?
真是糟蹋好苗子!
周瑜天本该在幽灵秘境里心无旁骛地打磨功夫,哪是干这些杂务的料?
想到这儿,何雨柱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瑜天,你在这儿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要不,干脆跟我回幽灵秘境吧。”
“你在这儿埋没天分,太可惜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真不该你操心。你就该一门心思参悟功法、淬炼本事,早日突破才是正道。”
“啊?可何大人,您刚才不还说让我多做事、多磨炼吗?”
周瑜天一愣,脸上顿时浮起几分错愕,随即苦笑:“算了……我仔细琢磨过了,那些‘锻炼’,确实没啥实在用处。”
他摇摇头,语气忽然坚定起来:“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幽灵秘境?”
“我当然愿意!”周瑜天脱口而出,眼睛都亮了,但马上又蔫了下去,“可听说白金、黄金两位当家如今都归了金龙阁……要是我和我哥也走了,偌大一个仁义帮,岂不是没人撑着?这可怎么行?”
他满心欢喜刚冒头,又被兄弟们的担子压得皱起了眉。
“没事,人在秘境,心可以常回来嘛。”何雨柱略一思索,立刻接上,“要是真放不下,挑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块儿带进去也行。”
“你们亲自带他们练,尽快把底子打牢,让他们替你们守着摊子,不就两全其美了?”
“再说,仁义帮再大,也不过是个小帮派,谁吃饱了撑的来招惹?”
周瑜天没想到何雨柱早已替自己盘算得如此周全,眼眶一下子热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何雨柱见他一个大小伙子红了眼圈,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周瑜天,你一个爷们儿哭什么?这是好事!”
“你要真不乐意,那你就继续留这儿盯着吧。”
“不不不,何大人,我乐意,我就是……没想到您待我这么实诚。”他赶紧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袖子,声音有点发哽,“当初离开幽灵秘境时,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给了我非回去不可的理由……真的,谢谢您。”
何雨柱笑了笑,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能怎么办?谁让你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
“我不管你们,还有谁管?就怕你们嫌我啰嗦,烦我。”
“这哪能啊?全是为我们着想的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周瑜天连忙表态,“我是打心底里谢您。”
“行了,别光顾着抹泪,赶紧擦擦脸,弄点吃的来,我肚皮都贴后背了。”
何雨柱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侧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周瑜天连连点头,一头扎进白金的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