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讲这话,白金怕是只当耳旁风,甚至暗笑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可偏偏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他竟莫名信得踏实,字字入心。此刻心里反倒热切起来,盼着亲眼看看,这仁义帮在何雨柱手里,到底能焕发出怎样的新气象。
他又与白金细谈良久,才回到自己房中。
若真要将仁义帮纳入麾下,少不得亲自走一趟,当面把事情说清、规矩立明。
虽说他在仁义帮待得不短,但帮中事务千头万绪,有些门道、有些风气,他还未真正摸透。眼下正是查缺补漏的好时机,带队伍,先得懂队伍;知根知底,方能有的放矢。
更何况,老大换了,消息必须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这才叫稳住人心、立住规矩。
想到这儿,何雨柱立刻去找小六子,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小六子听完倒没太意外。白金和黄金早把这儿当成了家,留下的决定,是反复掂量过的真心话。在他看来,何雨柱坐上仁义帮掌舵人的位置,不过是早晚的事。
“我这边全听安排,随时能动身。不过这一趟,咱们是单带白金、黄金两人去,还是大伙儿一块儿走?”
小六子略一思忖,便提了出来。前次他们俩独行一趟,老黑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嘀咕上了。
何雨柱略一沉吟,点头道:“干脆一起走吧。仁义帮既已归附,周家兄弟不就等于回了金龙阁?大伙儿念叨他们好久了,正好顺路看看。”
“成!我这就去通知大家出发时间,消息一放出去,他们准保乐开花!”
小六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应下,“这两天老黑还老缠着我问呢,问我仁义帮那边吃得惯不惯、睡得踏实不踏实。”
“那就定在后天启程。明天一天收拾行装,该清点的清点,该交接的交接,咱们再出发。这一去,短则十天,长则半月,谁也说不准。”
何雨柱语气沉稳,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顺手给大哥和琉璃各写封信,请他们尽快过来帮着看几天门户。”
“咱们一走就是半个月,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家里遭了殃,可就糟心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
小六子一点头,转身便去拟信。林逍遥脚程最快,哪怕今晚发信,也得明早才能赶到,这事确实拖不得。
消息传开后,老黑当场跳了起来,又惊又喜:“真没想到啊!小六子,你这可是给我送了场及时雨!”
原来他这两天练功卡在关窍上,正憋着想找人过过招、松松筋骨,结果仁义帮这趟差事,刚好撞上周瑜天,整个金龙阁里,最对路、最扛打的陪练,非他莫属。
他一把攥住小六子胳膊,郑重其事道:“你可真是我的救命稻草!”
“嗨,别谢我,主意是何大人拿的,功劳也是他的。”
小六子笑着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也早想跟周瑜天好好交交手了,他以后常驻仁义帮,下次再约,可就没这么方便喽。”
“那不如趁这次,挨个轮一遍?”红牡丹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这主意妙啊!排个切磋日程表,让他天天有活儿干,还不得乐呵死?”
大黄蜂拍腿叫好,“这事儿交给我,我来张罗!”
“估摸着他见了表,准保一边笑一边揉太阳穴,咱这么久没见,他高兴是真高兴,可一瞅密密麻麻的日程,脑袋怕是要嗡嗡响。”
小六子在心里默默替周瑜天叹了口气。
但他没吱声。满屋子人兴致正高,这时候泼冷水,扫的是大家的兴,反而容易惹出一堆麻烦。
反正先出发再说,等到了地方,周瑜天要是真招架不住,自然会找何雨柱开口。
他点点头,叮嘱道:“日程表可以列,但得讲究分寸:高手和新手穿插着来,别让人觉得咱们不讲理,更别让他烦。”
“好,这事交给我准没错,我这就去安排!”
大黄蜂一听,立马点头应下,转身拔腿就跑,身影一晃便没了踪影。
其余人也陆续跟小六子寒暄几句,随即各自收拾行装去了。
第三天清晨,大伙儿齐刷刷聚在了院子里。
何雨柱扫了一眼众人整整齐齐的装备和精神抖擞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利索,看来是真盼着往外跑啊?要不往后咱们干脆定个规矩,隔三岔五就拉出去走走?”
“嘿嘿,我们可不是图玩儿,纯粹想动动手、过过招,哪有打架来得痛快,修炼才最上头嘛。”
老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透着点腼腆。
其他人听了,纷纷附和点头。
何雨柱只是轻笑一声,随即朗声道:“那出发吧。”
虽说这次人不少,可不知怎的,人人脚下都像踩了风火轮,步子又稳又快。清早启程,日头刚偏西,一行人已稳稳站在仁义帮大门前。
白金仰头望着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不由感慨:“沾了你们的光,我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脚底生风’。”
“照往常赶路,这段路少说也得两天半,谁能想到,一天工夫就到了。”
老黑咧嘴一笑:“放心,只要你们咬紧牙关不掉队,这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绝不会拖后腿。”
“可眼下怎么进去?门房八成早就歇下了。”
小六子踮脚朝门缝里张望了几眼,有些犯难,“难不成真在这儿干等到天亮?”
“等什么等!干脆给周瑜天他们来个‘开门见喜’,直接砸门闯进去!顺道热热身,切磋两把。”
老黑一边搓着手掌,一边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见周瑜天推门而出时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估计得当场懵住,不过嘛……这也算一种锤炼。
小六子正想摇头劝阻,生怕吓着对方,话还没出口,何雨柱却已爽快应下:“行,就按你说的办。老黑,你去踹门。”
“既然你手痒想打头阵,那这‘踢馆’的活儿,自然归你。”
“啊?大人?您没开玩笑吧?”
老黑一愣,满脸错愕。他虽跃跃欲试,但心里清楚,真这么干,怕是要把周瑜天吓得不轻。
何雨柱见他犹疑,笑着摆摆手:“没事,放手去做。本来这次就是要把周瑜天扶上仁义帮管事的位置,要是连这点突发状况都扛不住,这担子,他也别想挑了。”
“这么大一个帮派,靠蛮力压不住,得有个遇事不慌、临阵不乱的主心骨才行。”
白金立刻接话,用力点头:“何大人说得太对了。管帮派不是比谁拳头硬,关键看心里稳不稳、脑子灵不灵。”
老黑见两人都这么笃定,终于咧嘴一笑:“那待会儿真把他们吓出冷汗,可别怪我没提醒啊。”
话音未落,他抄起一把厚背砍骨刀,几步抢上前,手起刀落,“哐啷哐啷”几声脆响,大门应声裂开,木屑横飞,轰然塌地。
老黑拍拍手上的灰,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何雨柱和白金解释:“这叫演戏要到位嘛,我不弄点动静出来,周瑜天哪信我是来砸场子的?万一他一眼认出我,这‘考验’不就泡汤了?”
何雨柱听罢觉得在理,点点头,转头对众人道:“那就这么定:只留老黑和小六子在外头。一会儿周瑜天要是真出来了,他俩先跟他过两招。”
“其他人随我退到暗处,悄悄盯着就行,免得人太多,反倒让他起疑。”
命令一出,众人迅速隐入墙角树影,眨眼间,门外只剩老黑与小六子两人。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扯下两块黑布,严严实实蒙住了脸。
刚收拾停当,院内已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周瑜天果然闻讯冲了出来。
他抬眼一看,门外立着两个黑衣人,身形轮廓竟有几分眼熟,像是小六子和老黑……可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小六子才刚随何雨柱回城,哪可能半夜出现在这儿?老黑就更不可能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沉声喝问:“二位深夜毁门而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来接手仁义帮!”老黑压低嗓音,冷冷开口,“你是新来的吧?叫你们大当家、二当家速速现身,今日,我们就要分个高下。”
话音刚落,他心底差点笑出声,忙回想自己最憋屈的一桩旧事,硬生生把笑意压了回去。
小六子朝他竖起大拇指,随即也变调发声,声音沙哑而凌厉:“人呢?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周瑜天眉头一拧,厉声回击:“放肆!这里是仁义帮的地盘!”
“放肆又怎样?”老黑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你孤身一人站在这儿,还敢说这是你的地盘?怎么,喊了这么久,一个援兵都没见着?”
小六子听完周瑜天的话,心头一紧,总觉得这地方透着股异样,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老黑也觉出不对劲,立马接话:“听说你是新上任的?底下人是不是压根不买你的账?明面上捧你当三当家,背地里却把你架在火上烤,今儿我们把仁义帮的大门都拆了,结果站出来的就你一个,连个替你撑场子的都没有。”
“要我说,干脆认个输算了。你单枪匹马,真打起来,怕是连咱们俩都收拾不了。”
周瑜天心头一震,没想到老黑眼神这么利,一眼就戳中他最不愿示人的软肋。他眉峰一压,沉声开口:“你们才两个人,我一人足矣,用不着旁人插手!”
“少废话!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长剑,箭步冲向老黑和小六子。
起初他还没那么上火,可一听他们点破自己处境,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头顶,烧得太阳穴直跳。
他万没料到,自己这个三当家如今的窘境,外人都已门儿清。
这一仗,赢不赢另说;但今天,他必须挺直腰杆打这一场。
老黑见他不管不顾地扑来,心下顿时了然:这小子在这儿,日子怕是早憋屈透了。他侧头对小六子低声道:“瞧他这架势,八成快被逼疯了,咱先缠住他,别让他失了分寸真伤着人。”
小六子点头应下。暴怒中的周瑜天,绝非一人能招架。
可转念一想,又生疑窦:周瑜天既然出了面,那素来护短的兄长周漫天,怎么迟迟不见踪影?
莫非……周漫天出事了?
念头刚起,小六子手底一快,三两下便将周瑜天反剪制住。
周瑜天猝不及防,身子一僵,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他嘴角一扯,冷笑道:“我周瑜天栽在你们手里,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老黑闻言,眉头微蹙:“原以为你在这儿过得风光,连封家信都不往回寄,谁知竟是这般难熬。”
说着,他一把扯下蒙面黑布,朗声一笑:“大伙儿都来看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六子也摘下面巾,无奈地笑了笑:“主意是老黑出的,说要给你个‘惊喜’,结果倒吓着你了。”
他麻利地解了周瑜天腕上的绳索,伸手扶稳他:“何大人带着大伙儿都来了,你还撑得住吗?”
话音刚落,何雨柱领着众人从门外现身。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