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也不禁掩唇轻笑出声。她还是首次见到有人能将那不可一世的金轮法王戏耍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偶一般。她看向杨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善意,甚至还有几分欣赏。这个少年,当真是不同凡响。
杨过看着杨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他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深思。
杨歌的说话方式,实在是太奇怪了。
“想屁吃”——这话听起来粗俗,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会说的话,倒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用语。
他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笃定了。
就在这时,杨歌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局势便已天翻地覆。前一秒还是满脸笑容,下一秒却突然变得冷峻无比,宛如换了一个人似的。那张原本挂着戏谑神情的面庞此刻如同被寒霜覆盖,寒冷彻骨,恰似这隆冬时节凛冽刺骨的寒风。
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倒卧在地、气若游丝的金轮法王,眼中再也寻不到半点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唯有如寒冰般冷酷无情的杀意和鄙夷轻蔑之色。那两道锐利的目光犹如两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径直朝金轮法王扎去。
他的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金轮法王,我告诉你。”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中原武林在大胜关举行英雄大会,选举武林盟主,是为了团结一心,抵抗你们蒙古的入侵,保家卫国。”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一个蒙古鞑子,不好好待在你的蒙古草原,跑到我们中原的地盘上来撒野,还妄想当我们中原武林的盟主,统领我们对抗自己的国家?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脸?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最后一句话,杨歌说得格外清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
庭院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与疑惑。
梁静茹?
梁静茹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一代大侠郭靖,还是聪明绝顶的黄蓉,无论是丐帮的长老弟子,还是全真教的道士,又或是那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江湖老油条——全都一脸懵。
他们搜遍了自己的毕生记忆,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梁静茹”是何方神圣。
是哪个神秘莫测的隐世门派的高手?还是哪个早已归隐山林的前辈高人?听这名字宛如黄莺出谷,恰似乳燕归巢,像是个女子,可江湖上有名的女高手,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没听说过有叫这个名字的啊。
郭靖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黄蓉,低声问道:“蓉儿,你行走江湖多年,见识最广,可听过‘梁静茹’这个名字?是哪个门派的?”
黄蓉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她自问对江湖上的人物了如指掌,不论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还是初出茅庐的新秀,她都能说得上来历。可“梁静茹”三个字,她是真的从未听过。
“没有。”她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我都知道,根本没有一个叫梁静茹的。而且听这名字,像是个女子的名字,可江湖上有名的女高手,就那么几个,也没有叫这个的。”
她顿了顿,又道:“或许是哪个不为人知的隐士高人?可既然是隐士,又如何会给金轮法王勇气?”
郭靖沉吟片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边,郝大通捋着胡须,一脸茫然地对孙不二说道:“孙师妹,你听过梁静茹吗?难道是咱们全真教哪位隐居的前辈?”
孙不二摇了摇头,脸色同样疑惑:“没有,我从未听过。咱们全真教的历代前辈,不论是在世还是仙去的,我都知道名号,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
尹志平一脸茫然地伫立在旁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自小就在全真教成长的他,对于江湖中的各路英雄豪杰可谓如数家珍,但当听到梁静茹这个名字时,却不禁感到一阵陌生。
他苦思冥想,试图从脑海深处搜寻出关于此人的任何蛛丝马迹,然而任凭怎样努力回忆,都无法找到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难道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或者说,它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全都在猜测这个“梁静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给金轮法王这么大的勇气,让他敢跑到中原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有人说,梁静茹可能是蒙古那边的某个高手;有人说,或许是西域哪个密宗的隐世高人;还有人开玩笑说,该不会是金轮法王的相好吧?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热闹得很。
只有一个人,在听到“梁静茹”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一般,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人,就是杨过。
杨过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与震惊。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擂鼓一般回响,震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四肢发凉,头皮发麻。
梁静茹!
竟然是梁静茹!
“难道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忘怀!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要知道,这个可是他还没有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也就是身处我们如今生活着的二十一世纪时,于互联网之上最为广泛传播且堪称最为经典的诸多热梗当中的其中一个呢!其知名度之高,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甚至就连那些年纪尚小的小学生们都能够随口而出地使用它哦!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句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得懂。可此刻,杨歌竟然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歌知道这个梗!
说明杨歌知道梁静茹是谁!
说明——
杨歌和他一样,也是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杨过的脑海中炸开,轰隆隆地响,震得他眼前发花。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全部都有了答案。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杨歌不对劲!
从他和李莫愁第一次在陆家庄门口见到杨歌和小龙女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少年透着古怪。原着里,小龙女身边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小龙女应该是和杨过一起从古墓里出来的,然后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重逢。可现在,小龙女身边却多了一个眼覆白绫、武功深不可测的少年,而且两人关系亲密,形影不离,一看就不是寻常关系。
原着里,杨过会在英雄大会上打败霍都和达尔巴,然后和金轮法王交手,最后在郭靖的帮助下击退金轮法王。可如今呢?他虽然也打败了霍都和达尔巴,却差点死在金轮法王手里,最后是杨歌出手才救了他一命。
原着里,李莫愁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最后会在绝情谷中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可现在呢?他穿越而来,改变了李莫愁的命运,和她相爱,在赤霞庄过了两年安稳日子,李莫愁甚至都怀了他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剧情只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
可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恍然大悟般地意识到——竟然在这广袤无垠、浩渺如烟海的人世间里,还隐匿着另外一名同样来自异世他乡的穿越者存在!
而且这个穿越者,似乎比他来得更早,武功比他更强,也比他更深地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是了!一定是这样!
杨歌的出现,才是导致原着剧情彻底崩坏的真正原因!
因为杨歌穿越到了古墓,遇到了小龙女,抢了原本属于他的缘分,所以小龙女才没有在原着的时间线里遇到杨过。所以杨过才会在终南山上被全真教欺负,然后阴差阳错地遇到了李莫愁,和李莫愁走到了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不是他的穿越让原主错过了小龙女,而是杨歌的穿越,让原主根本没有机会遇到小龙女!
杨过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震惊,有恍然,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激动。
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隐藏着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哪怕是对最爱的李莫愁,也没有透露过半分。他怕被人当成妖怪,怕被烧死,怕被当做邪魔歪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类,举目无亲,无依无靠。
可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同类!
一个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代的人!
一样知道二十一世纪,知道网络梗,知道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笑话!
杨过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杨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嘴唇哆嗦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把抓住杨歌,问他来自哪里,穿越了多久,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一身恐怖的武功又是怎么回事。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
李莫愁察觉到了杨过的异样,连忙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过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过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狠狠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这里人多眼杂,天下英雄都在,郭靖黄蓉都在,金轮法王也在。若是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之说敬畏有加,若是被人知道他们是来自未来的“异类”,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着李莫愁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我没事,莫愁。我就是有点惊讶罢了,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说话如此……风趣。”
李莫愁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怀疑。她与杨过朝夕相处两年多,对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她看得出来,杨过此刻的状态绝不像是“有点惊讶”那么简单。那分明是震惊到了极点的表现。
可看到他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杨过若是想告诉她,自然会说的。她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给他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杨过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杨歌。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了温度,有了光,有了一种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东西。
他决定,等英雄大会结束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和杨歌谈谈,好好地谈一谈。
杨歌自然察觉到了杨过那异样的目光。
白绫之下的眼眸微微一转,看向杨过,正对上杨过那双炽热的、激动的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两个人才能懂的默契。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杨过一定会明白。
他就是故意的。
从见到杨过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杨过也是穿越者。杨过的言行举止,还有他和李莫愁在一起这件事,都暴露了他的身份。毕竟原着里的杨过,根本不可能和李莫愁产生任何感情,更别说相爱了。
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挑明。
刚才说出那句梗,就是给杨过一个信号,告诉他——嘿,兄弟,我和你是一类人。
看着杨过那副震惊又激动、恨不得立刻冲过来的样子,杨歌心中暗暗好笑。看来,这个穿越者老乡,还挺沉不住气的嘛。
就在这时,庭院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嗯……”
那声音虽然微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低吟,可在寂静的庭院中,却格外清晰,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毫无生气、倒卧于地且不省人事的达尔巴竟然开始有了动静——他那紧闭许久的双眼正慢慢地张开……
伴随着眼皮的抬起,达尔巴也试着晃动一下自己那颗仿佛灌满铅般沉重无比的头颅,但这一举动却让他立刻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不停;而与此同时,一股钻心似的疼痛更是从脑海深处传来,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一般剧痛难忍。不仅如此,此刻的达尔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隐隐作痛: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连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条神经都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战斗后那般疲惫不堪,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手持棍棒将其从头至脚狠狠地暴揍了一通似的!
尽管身体状况糟糕透顶,但达尔巴还是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苦苦支撑着想要重新站立起来。终于,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他成功地用颤抖不止的双掌抵住冰冷坚硬的地面,并借此勉强撑起身子站稳脚跟。然而由于过度用力以及体力透支严重,此时的达尔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就连手指关节也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变得惨白无色。
达尔巴的脑子本就不太灵光,生性憨直,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慢半拍。他醒来之后,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他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眨,环顾四周,看到了满地的金屑碎石,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中原武林人士那一张张陌生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盘膝坐在地上、嘴角带血、脸色惨白的金轮法王身上。
那一瞬间,达尔巴彻底清醒了。
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焦急与愤怒。他看到了师傅嘴角那触目惊心的血迹,看到了师傅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看到了师傅那如白纸般惨白的脸色和那仿佛风中残烛般萎靡的气息。。
金轮法王在他心中,是神一样的存在。从小到大,师父在他眼里就是天下无敌的,没有人能打败师父。可现在,师傅竟然被人打成了这副模样——口吐鲜血,狼狈不堪,连坐都坐不稳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
他顺着金轮法王那怨毒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站在金轮法王面前的杨歌。
那少年身穿白衣,长发披肩,眼覆白绫,手里拄着一根碧绿的竹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师傅。那副样子,在达尔巴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他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达尔巴是个直性子,脑筋不会转弯。他醒来晚,根本没有看到之前杨歌大败金轮法王的场景。他只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站在师傅面前,而师傅身受重伤——这还用想吗?一定是这个小贼打伤了师父!
“你这个小贼!竟敢打伤我师父!我杀了你!”
达尔巴怒喝一声,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地面都仿佛颤了颤。
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攥紧拳头,全身的肌肉瞬间隆起,犹如钢铁铸就的城墙,一块一块地鼓起来,将身上的衣服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撕裂。那蒲扇大的拳头,骨节粗大,青筋暴起,犹如虬龙一般,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仿佛能够捏碎钢铁。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咔嚓”一声,青石板应声裂开,碎石四溅。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暴怒的野牛,朝着杨歌猛冲过去,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他的拳头紧握,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朝着杨歌的脑袋狠狠砸去。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刚猛无铸。若是被击中,就算是一块千斤巨石,也会被砸得粉碎。
“不好!”
场边的众人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脸色大变。
达尔巴虽然脑子不好使,可一身蛮力却极为惊人。之前和杨过交手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恐怖的力量,那降魔杵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地动山摇。此刻他暴怒之下全力出手,威力更是惊人到了极点。
小龙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一张白纸,她失声尖叫道:“歌儿!小心!”
她脚步一动,身形如电,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就要冲上去驰援。
杨过也脸色一沉,下意识地就要出手。
郭靖和黄蓉的脸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们如临大敌,做好了出手的准备,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功力犹如汹涌的波涛,在掌心凝聚。
可杨歌——
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仿佛没有看到冲过来的达尔巴,没有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怒吼,没有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劲风,他依旧直视着盘膝而坐的的金轮法王,后背依旧背对着达尔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竹杖拄地,衣袂轻扬。
他的感知犹如鹰隼一般锐利,哪怕是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更何况巴尔巴狂奔时发出的剧烈动静,就算是常人也能如雷贯耳,他感受到看着疾驰而来的达尔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嘲笑达尔巴的不自量力。
那笑容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轻松与自信,丝毫不见半分的紧张之意;亦或是对眼前之事漠不关心,毫无惧色可言;更像是一种戏谑般的态度,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显得如此漫不经心。
只有从容。
只有云淡风轻。
只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
面对达尔巴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杨歌会如何应对?
庭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