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群臣面色惨白，无人敢出声。
穆罕默德二世喘息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掌管粮草的官员。
“掐断明军补给！”
“大明军队远征万里，不可能随身带着用不完的粮食。命令周边各国关闭道路，谁敢向明军出售粮草，奥斯曼便向谁宣战！”
那名官员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道：“陛下，恐怕已经迟了。”
“什么意思？”
“被明军俘虏的奥斯曼士兵，正在被当作奴隶贩卖。周边商人用粮食、牲畜和药材交换俘虏，私下向明军输送物资。”
官员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几国已经与我们断交。他们不但不肯封锁道路，还主动为明军提供港口与粮草。”
穆罕默德二世身体一晃，险些再次倒下。
海军覆灭，陆地失城，附属国背叛，商路中断。
奥斯曼的内外危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
山西巡抚衙门。
徐节已经返回山西。
他连官服都没有换，便把各州府送来的账册、关卡文书与铁料买卖记录全部摆到案上。
“查！”
“七家涉案商号，一个都不许放过！”
徐节看向堂下官员，声音严厉：“凡是私铸火炮、运送军械、收银放行之人，不论官职高低，一律缉拿！”
“本官只有一个月。”
“查不清此案，本官先向陛下请罪。在那之前，谁敢替晋商遮掩，本官便先摘了谁的乌纱！”
衙门众官员齐齐低头：“下官遵命！”
数日后，金銮殿早朝。
户部尚书梁储手持奏折，大步出列。
“陛下，海外引进的玉米、土豆与红薯，已经在数地试种成功。”
“其中玉米耐旱，山地亦可生长。土豆与红薯亩产可观，有些地方一年还能多收一季。”
“若在全国推广，遇上水旱灾年，百姓也能多一条活路！”
满朝文武听得面露喜色。
朱厚照接过奏折，仔细看完上面的亩产数目，当即道：“好！”
“传旨各州府，因地制宜推广玉米、土豆与红薯。”
“户部负责调拨种子，地方官府负责教百姓种植。不得强占良田，也不得借机向百姓加征钱粮。”
“臣领旨！”
梁储退回朝班，工部尚书盛端明紧接着出列。
“陛下，蒸汽火车试验圆满成功！”
“工部已经完成载重、速度与铁轨损耗查验。臣请分段修筑第一条铁路，自京师通往山海关，全长六百余里！”
大殿内顿时响起低声议论。
朱厚照沉声问道：“工匠、铁料与钱粮，可曾算清？”
“已经算清。”
盛端明举起奏折：“工部准备将六百余里分成数段，同时动工。每完成一段，便先行试车，确认无误后再与下一段接合。”
“准奏。”
朱厚照看着他：“这是大明第一条长途铁路，不容半点纰漏。铁轨、路基、桥梁，每一处都要反复查验。若有人偷工减料，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臣遵旨！”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高喊。
“八百里加急！”
“波斯湾大捷！”
一名内侍捧着军报快步入殿，当众展开宣读。
“汪鋐大将军率大明铁甲舰队，于波斯湾围歼奥斯曼海军主力，击沉敌舰近二百艘，敌军无一舰逃脱！”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满朝文武轰然沸腾。
刘健当即出列：“陛下，奥斯曼海军尽丧，周边诸国必然争相归附。”
“臣请朝廷趁势接纳各国为大明属国，令其从四面牵制奥斯曼，继续消耗奥斯曼国力！”
朱厚照却缓缓摇头：“这些国家今日求着归附，是因为害怕大明铁舰，并非真心臣服。”
“若来一个便收一个，他们只会借大明名号作威作福，遇上大战却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他俯视群臣，当众定下新规。
“传朕旨意，从今以后，凡欲成为大明附属国者，必须先在大明对外征战中立下功劳。”
“有功之国，优先接纳。”
“无功之国，一概不收！”
朝议结束，群臣陆续退出大殿。
朱厚照却没有返回后宫，而是带着刘健、梁储来到养心殿。
曹正淳命人送上茶水，又将各地奏折分门别类摆在御案两侧。
朱厚照坐下以后，首先看向刘健：“王守仁那边，可有新的军情？”
“回陛下，兵部昨日刚收到一封战报。”
刘健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呈上。
“王守仁率领十五万大军深入奥斯曼境内，数月之间连战连胜，已经攻占不少城池。”
“只因陆路相隔万里，军情传递不便。朝廷今日收到的战报，可能已是前线十余日前，甚至一月前的消息。”
朱厚照接过奏折，一页页看了起来。
战报中记录了大军行进路线，也列出了攻下的城池、缴获的物资与伤亡人数。
王守仁没有冒进。
每攻下一座城，他都会留下兵马控制要道，同时收缴城中粮草，补充军需。
沿途各国畏惧大明兵威，纷纷开放道路，为明军提供马匹与驿站。
朱厚照看完战报，手指点在奥斯曼疆域图上。
“陆路传信太慢。”
“王守仁若是再向西推进，战报送回京城只会越来越迟。等朝廷得知战果，说不定他已经打到数百里之外了。”
刘健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前线已经想出了应对之法。”
“明军攻城之后缴获了不少船只，可以沿河运送军报。到了海岸，再交由大明海军传递。”
“沿途归附大明的国家，也愿意开放驿站，更换快马。”
“如今前线军情送回京城，虽然仍比大明境内慢上许多，却已比开战之初快了将近一半。”
朱厚照神色稍缓：“能快一半，已经不错。”
“传旨兵部，让沿途各国继续提供驿站、船只与马匹。大明可以支付钱粮，却不许地方官员借传递军报之名强征物资。”
刘健拱手道：“臣领旨。”
朱厚照重新看向舆图。
十五万大军深入敌国，最令人担忧的从来不是正面交战，而是粮道与军情。
王守仁能率军连战数月，攻占不少城池，已经证明奥斯曼陆军挡不住大明兵锋。
只要后方粮草不断，这支大军便能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