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鋐放下千里镜。
海面上，奥斯曼战舰残骸四处漂浮，尚未熄灭的火焰映红了浪涛。
可那艘主舰仍在拼命远去。
汪鋐握紧手中长剑，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传令全军，追击残敌！”
上百艘铁甲舰迅速变阵。
原本整齐推进的舰队向左右展开，形成一面巨大的扇形，将奥斯曼残余舰队牢牢围在中央。
日月黄龙旗迎风招展。
一排排神武大炮重新装填，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
莫里非德回头看见这一幕，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他们要包围我们！”
“伯爵大人，东面也有明军战舰！”
“西面出路被堵住了！”
主舰上的奥斯曼军官接连惊呼。
方才还想靠数量冲垮明军的近二百艘木舰，如今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艘。
许多战舰船身破损，船帆燃烧，连转向都十分困难。
莫里非德抓着船舷，厉声吼道：“向北冲！”
“所有护卫舰挡住他们！”
十余艘护卫舰立即横在主舰后方。
可它们刚刚列成阵形，大明舰队的炮声便响了。
轰！轰！轰！
数百门神武大炮同时喷出火光。
炮弹撕开空气，狠狠砸进奥斯曼残舰之中。
一艘护卫舰被三发炮弹连续命中，侧面炸开几个巨大缺口。
海水疯狂涌入船舱，整艘木舰迅速倾斜。
甲板上的士兵尖叫着向另一侧奔跑。
还没等他们放下小船，战舰便彻底翻倒，把数百人一同压进海中。
另一艘木舰企图靠近铁甲舰，用舰炮还击。
“开炮！”
奥斯曼炮手点燃引线，十几枚炮弹呼啸而出。
砰！砰！砰！
炮弹砸在大明战舰厚重的铁甲上，只打出几个浅坑。
甲板上的大明炮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便将炮口对准了那艘木舰。
一名奥斯曼军官看得双腿发软。
“打不穿……”
“我们的火炮根本打不穿他们！”
下一刻，十余门神武大炮一齐轰鸣。
木舰船舷当场被撕碎，炮弹贯穿船舱，将里面的火药一并引燃。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艘战舰被火光吞没。
断木、残帆与尸体被抛上半空，又如雨点般砸进海里。
附近几艘奥斯曼战舰上的士兵看得头皮发麻。
“这还怎么打？”
“快放下小船！”
“投降！我要投降！”
有人丢下弯刀，有人砍断绳索，还有人直接跳入海中，拼命朝远处游去。
可大明舰队没有停火。
奥斯曼海军先前仗着船多人多，企图围杀大明舰队。
如今战败，汪鋐绝不会留下这些残舰，让他们回去重新集结。
副将快步上前：“大将军，敌军已经无力抵抗！”
汪鋐望着被围在中央的奥斯曼舰队，冷声下令：“缩小包围！”
“所有战舰保持炮击，先打沉敌舰，再清理海面！”
令旗连续挥动。
扇形舰阵迅速收拢。
大明铁甲舰一边推进，一边开炮。每一轮齐射，都会有数艘奥斯曼木舰断裂沉没。
奥斯曼残舰拼命冲撞包围圈，可无论它们朝哪个方向突围，迎面都是通体覆铁的大明战舰。
木舰撞上铁甲，船头立即开裂。
奥斯曼的舰炮无法击穿铁甲，大明的神武大炮却能轻易贯穿数层木板。
这已经不是交战，而是一场彻底的碾压！
莫里非德乘坐的主舰连续转向，始终找不到出口。
他看着周围不断沉没的战舰，终于扔下弯刀，朝身边士兵大喊：“升白旗！”
“向明军投降！”
士兵慌忙找来白布。
可白布才刚升起，一枚炮弹便击中了主舰桅杆。
粗大的桅杆轰然倒下，将白旗与数十名士兵一起砸在甲板上。
紧接着，更多炮弹呼啸而至。
莫里非德瞪大眼睛，只来得及扑向船舷，脚下甲板便被炮弹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
主舰从中间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中。
“大将军，敌军主舰沉了！”
“莫里非德生死不明！”
副将激动得声音发颤。
汪鋐却没有移开目光：“剩余敌舰呢？”
“还有二十余艘！”
“全部击沉！”
“末将领命！”
炮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一艘奥斯曼木舰被炮弹击穿船底，船头高高翘起，随后彻底消失在海面。
放眼望去，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敌舰。
海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成千上万名奥斯曼水兵落入海中，抱着木板挣扎呼救。
还有人试图游向岸边，却被落下的炮弹与翻滚的浪涛吞没。
大明战舰从残骸之间缓缓驶过，继续以火炮清扫海面。
这支被奥斯曼寄予厚望的海上主力，至此全军覆没。
鲜血混入海水，随着浪涛向远处扩散。
百里海面，尽成赤色。
消息传出，沿海诸国无不震动。
那些曾经畏惧奥斯曼兵锋的国王，反复查看送来的战报，仍不敢相信近二百艘战舰竟被大明一战全歼。
“奥斯曼的舰炮，连大明铁甲都无法击穿？”
“近二百艘木舰，没有一艘逃出来？”
“那不是战船，是浮在海上的钢铁城池！”
各国使臣争相派人打探消息。
得知大明铁甲舰几乎毫发无损后，许多人连夜改换态度。
原本悬挂奥斯曼旗帜的港口，纷纷将旗帜撤下。
一些依附奥斯曼多年的小国直接宣布断绝邦交，停止向其输送粮食、木材与铁料。
更多商人终止与奥斯曼的买卖，转而派船寻找大明舰队，希望取得通商许可。
过去，他们敬畏奥斯曼。
如今，他们更害怕大明的铁甲舰与神武大炮！
奥斯曼皇宫内，刚刚大病初愈的穆罕默德二世看完战报，双手猛然发抖。
“全军覆没？”
“近二百艘战舰，十五万兵马，一艘都没有回来？”
报信将领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陛下，大明铁舰坚不可摧，火炮又远胜我军。莫里非德伯爵的主舰已经沉没，其余战舰也被明军包围……”
砰！
穆罕默德二世抓起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我给了他近二百艘战舰，他竟连一艘大明铁舰都没有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