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锦点头回应，开口询问：“你自身的天花症状恢复得怎么样？”
“我如今身子骨，比染病之前还要硬朗，不信看我发力！”
程咬金说着，抬手就朝程处默挥出一拳。
程处默身形一侧，堪堪躲开这一击，故作高深开口：“我早就料到父亲会动手，提前做好防备。”
一声闷响骤然传出，程咬金另一记拳头直接落在程处默肩头。
“和为父耍小聪明，你还差得远！”
程咬金甩了甩手掌，继续处理肉牛，一边忙活一边叮嘱程胜男，“胜男今日多吃些饭菜，最少也要吃下五碗米饭。”
程胜男小吃货用力点头：“我要吃上七碗才罢休。”
苏沐锦看着这性格鲜活的一家人，只能无奈扶额。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下人通传的声音：“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李世民携长孙皇后，带领一众文武百官走入府中。
“父皇、母后！”
“母后，你们怎么过来了？”
豫章与长乐两位公主快步奔跑，扑进长孙皇后怀中。
长孙皇后脸上漾起温柔慈爱的神色，许久未曾见到女儿，心中满是思念，随即又心生担忧：“丽质，你们怎敢前来此处，万一沾染天花如何是好，连防护口罩都未曾佩戴。”
长乐笑嘻嘻开口解释：“母后，夫君已经为我们做过接种，从此不必惧怕天花传染。”
其余几名女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李世民侧目看向一众女儿，心中暗自诧异，自家几位公主全都提前接受了苏沐锦的接种。
程咬金手中还握着宰杀肉牛的刀具，抬头高声说道：“老夫早就说过，信任驸马绝对不会出错！”
李世民挑眉看向程咬金：“知节，又在处理牛肉？”
这老饕身染天花尚未完全消退，心里还惦记肉食，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陛下有所不知，这批耕牛全都染了牛天花，我干脆宰杀给它们一个痛快。”
程咬金挠着头，随口找了个说辞。
尉迟恭站在一旁，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心思：“耕牛怎会染上天花，你不过是嘴馋想吃牛肉，偏要找这般牵强借口。”
程咬金当场瞪圆双眼，厉声反驳：“黑炭头，你休要胡乱污蔑我！”
“怎么，难不成还想当场争执？今日我连宝琳一同带来了，正好理论一番！”
尉迟恭毫不退让，二人针锋相对。
人群之中的尉迟宝琳与程处默对视一眼，同时吞咽一口唾沫，二话不说一同冲出门外逃走。
两人都清楚，父辈争执起来，最后遭殃的只会是自家晚辈，过往无数次惨痛经历涌上心头，只能先行避祸。
李世民打断二人争执，开口询问：“知节，府中众人天花恢复情况究竟如何？”
程咬金原本准备出门追赶儿子，闻言顿住脚步，咧嘴笑道：“很快就能开席吃肉了。”
李世民脸色一沉：“朕问的是天花病情，不是宴席饭菜！”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陛下专程赶来蹭吃食。”
李世民立刻反驳：“朕怎会是专程来蹭吃食的人？”
话说一半，他瞥见苏沐锦似笑非笑盯着自己，连忙转移话题：“你府中接受过驸马诊治的下人，如今状况如何？”
“所有人状态都极好，如今宰杀耕牛都气力十足，我自身更是没有半点不适，就算三个儿子一同上前和我比试拳脚，我也不会气喘。”
程咬金拍着胸膛放声大笑。
说完，他传唤府中所有下人全部走出庭院，让众人亲眼查验身上的天花斑疹。
林求远仔细查看一圈，神情激动不已，上前回禀李世民：“陛下，卢国公府所有人无一例外，病症全都明显好转，部分人已经彻底褪去斑疹，恢复如常。”
满朝文武听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全员同步好转，这般成效，就算是神医孙思邈亲临，也未必能够做到。
不少官员脸上神色复杂难言，心中满是悔意。
早知道这套疗法真实有效，当初朝堂之上便该主动上前接种，既能早日摆脱天花病痛，还能借机拉近和苏沐锦的交情。
与满心懊悔的官员形成鲜明对比，程咬金、秦琼、李道宗三人脸上满是自得骄傲，仿佛在无声示意众人：当初让你们不信任驸马，如今亲眼见证成效，这下无话可说了吧。
李世民心中同样满是震惊，全员顺利好转，意味着这套接种手段几乎没有风险。
这时李君羡快步跑进庭院，高声报喜：“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左骁卫军营已经恢复日常操练！”
李世民微微一怔，脱口追问：“恢复操练，岂不是代表……”
“没错，李君羡难掩心中欣喜。
苏沐锦在一旁轻轻点头，士兵常年坚持习武操练，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百姓，恢复速度自然更快。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太好了，出征边境再无天花隐患！”
此前他一直忧心疫病耽误行军计划，如今这桩心腹大患被彻底解决。
长孙皇后听完喜讯，笑容温柔开口：“陛下，既然苏沐锦的法子确有奇效，不如现在就让驸马为您接种。”
李世民当即应允，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观音婢，你与朕一同接受诊治。
苏沐锦，此刻便可动手。”
苏沐锦轻轻点头，随即开口提醒：“陛下，别忘了我们此前的赌约，您这次又输了。”
李世民脸色瞬间发黑，苏沐锦刻意加重一个“又”
字，听得他十分憋屈，只能板起面孔：“朕心中有数，一道圣旨，朕允你便是。”
阶下百官全都低头隐忍笑意，生怕被李世民察觉失态。
放眼整个大唐，敢这般直白戳破帝王落败事实的，唯有苏沐锦一人。
李世民伸手揽住长孙皇后，缓步走向苏沐锦，强行挤出从容笑容，掩饰内心尴尬：“此番百姓不必再畏惧天花，对外出征也再无后顾之忧。”
一众官员立刻顺势恭维，纷纷开口称颂：
“有驸马研制出天花防治之法，万民再无性命之忧！”
“能得这套根除天花的手段，是大唐百姓的莫大福气！”
“陛下英明决断！”
百官接连吹捧，全然不顾此刻夸赞英明毫无由头，只为帮李世民化解当场的窘迫。
李世民神色缓和不少，十分受用百官的配合，体面总算保住大半。
随后他带着几分傲娇狠狠瞪了苏沐锦一眼，暗自腹诽这小子总爱当众拆自己的台，纵使赌约落败，也不该直白点破。
就在这时，程咬金洪亮的嗓音骤然响起，瞬间让全场气氛凝固：“黑炭头，你方才一直在偷笑，是不是在取笑陛下打赌输给驸马？”
文武百官、李世民夫妇身形齐齐一僵，心中暗自感慨程咬金实在太过耿直，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
尉迟恭当场暴怒反驳：“你休要凭空污蔑！就算陛下赌约落败，我也未曾发笑，今日我便和你分出高下！”
话音未落，尉迟恭便朝着程咬金冲过去，二人当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动静极大。
众人心中清楚，眼下最关键的是，两人接连两次高声提及“陛下输了赌约”
，庭院之内气氛尴尬到极致。
苏沐锦面带淡笑，静静旁观眼前闹剧。
李世民尴尬至极，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收也不是、维持也难堪。
长孙无忌察觉场面不对，连忙上前解围，高声开口：“诸位莫要多想，陛下此番落败，出发点全是为天下苍生安危考量。”
其余官员立刻跟上，接连奉承：
“陛下乃是千古明君，一心为百姓操劳！”
“在陛下治理之下，大唐必定迎来空前盛世！”
“陛下英明无双！”
新一轮吹捧接踵而至，苏沐锦站在一旁看得满心无奈。
李世民借着百官的恭维，心情舒缓几分，快步带着长孙皇后走到苏沐锦身前，只想尽快跳过赌约这件尴尬事。
他狠狠瞥向苏沐锦，眼神里满是警告，仿佛在说若是再提赌约一事，绝不轻饶。
苏沐锦看着帝王这幅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李世民皱眉发问：“你发笑是何用意？”
“并无其他意思。”
苏沐锦话音落下，手腕一翻，锋利小巧的医用小刀出现在掌心，刀刃在日光下泛出冷冽微光。
李世民望见刀刃，心底莫名生出畏惧，下意识转身想要后退躲避。
“陛下！”
长孙皇后连忙出声唤住他。
李世民脚步顿住，看见苏沐锦已经先给长孙皇后动手接种，才回过神，方才是要给自己诊治。
苏沐锦望向李世民，眼神带着几分古怪：“我还以为陛下丝毫不会畏惧。”
李世民摸了摸鼻尖，强撑颜面瞪眼：“谁让你毫无预兆突然亮出刀具！”
话音刚落，苏沐锦手腕再次挥动，刀刃径直朝他手臂靠近，李世民大惊之下脚步踉跄，险些当场摔倒。
“陛下，您这般躲闪，还要不要继续接种？”
苏沐锦皱起眉头，心中不解，这小刀甚至比不上寻常削铅笔的刀具，至于如此害怕吗？
李世民轻咳两声掩饰失态，自己也清楚方才举动太过狼狈，明明只是寻常小刀，心底却控制不住生出恐慌，总觉得刀刃会伤到自己。
“我现在正式开始。”
苏沐锦伸手抓住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勉强出声：“动手吧。”
一声凄厉的呼喊骤然响起，苏沐锦被这喊声震得手微微一抖。
他抬眼望去，李世民双眼紧紧闭起，面部神情痛苦扭曲，活像现代惧怕打针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