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府内天花感染情况十分严重,他们是长安城最早一批染上病症的世家,好在早前苏沐锦公开的汤药方子稳住了所有人的病情,没有出现大面积恶化。
如今苏沐锦手中有批量复刻药液的器具,操作速度极快,短短片刻便完成大半府中人的接种,全程不过破皮、涂抹牛痘药液、包扎三步。
过程里苏沐锦留意到,府中有一小部分下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半点病症,询问过后才知晓,这些人平日负责照料府里的牛棚,常年和耕牛相伴。
苏沐锦心中了然,看来长期接触牲畜,确实能产生一定的天然抵抗力。
为避免交叉传染,苏沐锦顺带也给秦怀玉做了接种防护,至于他自己,早在这套防疫法子试验成功之初,便第一时间给自己完成接种。
离开卢国公府后,一行人转道前往军营。
得益于苏沐锦及时封锁管控,天花并未扩散至其余军营,仅有左骁卫营地出现病患。
刚踏入营中,苏沐锦第一时间赶去探望秦如英。
秦如英正躺在营帐床榻休养,见到苏沐锦进门,连忙想要起身,却被苏沐锦伸手拦住。
“如英,身子感觉怎么样?”
苏沐锦语气满是担忧。
“我并无大碍,靠着你留下的汤药,只是皮肤生出不少红色斑疹,其余没有不适,只是营中将士执意让我卧床静养。”
见到苏沐锦归来,秦如英整个人精神都振奋不少。
苏沐锦松了口气,柔声叮嘱:“那就好好休养,切勿操劳。”
秦如英忽然注意到苏沐锦和秦怀玉都没有佩戴阻隔飞沫的口罩,连忙侧过身子避让,出声催促:“夫君、怀玉,你们快些离开营帐,免得被我传染病症。”
“姐姐不必担心,姐夫已经研究出根治天花的办法了!”
秦怀玉咧嘴一笑,连忙解释缘由。
秦如英猛地抬起脑袋,一双美眸盛满惊喜,难以置信地望向苏沐锦:“夫君,此话当真?”
苏沐锦露出几分戏谑笑意,不等她再多发问,直接俯身吻上她的双唇。
秦如英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轻轻推搡苏沐锦,弟弟还在一旁站着,实在难为情。
秦怀玉轻咳两声,十分识趣地转身退出营帐,离开时还顺手合上帐门,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帐内只剩彼此,苏沐锦不再克制,与秦如英温存许久。
只是顾及她尚且带病休养,并未过分纵情。
温存过后,苏沐锦拿出小刀准备为秦如英接种牛痘。
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驰骋沙场、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此刻面对小小的刀刃,反倒生出几分胆怯。
苏沐锦不由得想起现代世人害怕打针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他轻声开口分散她的心神:“如英,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和一众大臣都不敢接受这套接种。”
秦如英眉头微蹙,满心疑惑:“为何陛下与百官都不愿尝试?”
趁着她分心思索的空档,苏沐锦手上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到极致。
秦如英只感觉手臂传来一瞬微弱刺痛,下意识轻哼一声。
苏沐锦举起手中小刀,笑容温和:“全部流程已经结束了。”
秦如英看着手臂上刚包扎好的细小伤口,由衷赞叹一句:“夫君,你的动作真快。”
苏沐锦处理伤口的手骤然一顿,故意摆出凶狠模样低声调侃:“等到夜里,我再让你好好体会一番,究竟快不快。”
秦如英愣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句话容易引人误会,整张脸红透,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
苏沐锦轻笑出声,仔细为她打理包扎,尽量缩小创口留下的疤痕,女子总归在意容貌光洁。
秦如英静静望着专心处理伤口的苏沐锦,眼底满是温柔,再次开口询问:“夫君,为何陛下与满朝文武都不愿接受接种?”
“傻姑娘,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苏沐锦轻声作答。
秦如英瞬间明白缘由,眉头轻锁:“是因为需要在皮肤上划开创口,众人心中忌惮吗?”
“不愧是我的妻子,一点就透。”
苏沐锦夸赞一句,接着补充,“不过你的父亲,还有雪雁、胜男的父亲,全都愿意上前接受诊治。”
秦如英沉吟片刻,抬眼望向苏沐锦,语气坚定有力:“夫君,左骁卫全军将士,全都希望能接受接种防护。”
身为左骁卫主将,这些天她亲眼看着麾下士兵饱受天花折磨,只盼众人能早日摆脱病痛。
苏沐锦抬头看向眼前英气十足的女将军,郑重地点头应允。
皇宫之内,李世民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思绪纷乱。
今日朝堂程咬金父子果决主动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内心其实十分认可苏沐锦的能力,可一想到要在身上划开伤口,心底始终跨不过那道坎。
他转头看向身旁长孙皇后,语气低沉发问:“观音婢,你说朕是不是太过迂腐固执?”
长孙皇后柔声宽慰:“陛下,苏沐锦这套法子是否有效尚且需要时日验证,但他绝无任何加害皇室的心思。”
“朕心里自然清楚,苏沐锦一桩桩新奇创举,给大唐带来无数生机,让朕看见了盛世可期的光景。”
李世民轻轻叹气。
“陛下不必思虑过重,若是三日后证实这套疗法可行,您再去接种也不迟。”
长孙皇后轻声劝解。
李世民眉头依旧紧锁,正要开口,李君羡脚步匆匆入殿禀报。
“启禀陛下,左骁卫所有将士,全都完成了苏沐锦的接种诊治!”
李世民猛地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整整一营数万士兵,全部都接种完毕了?”
“千真万确,左骁卫天花感染情况最为严重,秦如英将军直接下令全军统一接种。”
李君羡如实回禀。
李世民由衷赞叹一声:“好一个行事果决的秦如英!”
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羡慕,自己身为帝王,反倒不如麾下女将军果敢。
与此同时,担忧也随之涌上心头,若是苏沐锦的疗法没有效果,大军即将出征,军中百姓接连染病,内部隐患无法解决,对外征伐更是无从谈起。
如今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苏沐锦身上。
他暗自期盼这套防疫手段真能奏效,哪怕赌约落败,自己也心甘情愿。
李世民心底生出几分委屈,自打认识苏沐锦,自己打赌从来没有赢过,多数时候甚至还暗自期盼自己输掉赌局。
他强行给自己找台阶,暗自傲娇思索:定然是朕有意相让,才让这小子次次占上风。
“什么?全府上下老小全都染上天花?”
王家现任家主王宣怒极,一把将手中茶具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瞬间碎裂一地。
他忍不住伸手抓挠脸颊,脸上遍布大片红色疹斑,瘙痒难忍。
那日程处默上门动手伤了他,没过多久他便染上天花,被打成重伤的儿子王礼更是卧病在床,日日煎熬。
王宣咬牙切齿,心底恨意翻涌,嘶吼出声:“苏沐锦!”
原本他想借天花疫病给苏沐锦制造麻烦,到头来反倒自家宗族全员染病,心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一名王家亲属满脸焦急上前询问对策:“家主,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全族上下尽数感染天花,长久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天花素来被视作无药可医的绝症。
此前他们散播疫病之后便紧闭府门,隔绝外人往来,谁知苏沐锦直接带人破门而入,彻底打乱他们的盘算。
王宣烦躁地撕扯着头发,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吩咐:“按药方煎药服用。”
亲属面露疑惑追问:“我们该依照哪一张方子抓药?”
“早前苏沐锦对外公布的那副抑制天花的汤药,全部按照此方抓药煎煮!”
王宣咬牙切齿作答。
同一时段,李家、卢家两大世家府邸内,上演着一模一样的场景。
各家别无退路,只能依靠苏沐锦公开的汤药稳住病患病情。
转眼三日期限匆匆而过。
这三天里,苏沐锦不光给自己府邸所有下人完成接种,还专程前往封地,为封地内所有百姓统一做了防疫接种。
“苏哥!我彻底痊愈了!”
程处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路小跑冲进苏沐锦府邸,神情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苏沐锦无奈打量他肿胀青紫的脸庞,不用多想也清楚,定然是程咬金下了狠手教训儿子。
“你身上的天花病症当真好转了?”
苏沐锦挑眉发问。
程处默此刻满脸伤痕,实在看不出天花恢复的痕迹。
“我身体舒服得不得了,半点不适都没有!”
程处默原地蹦跳,想要证明自己完全康复。
苏沐锦扶着额头,满心无奈。
“你府上其余人的恢复状况如何?”
苏沐锦转而询问。
虽说程处默本人看不出天花痊愈迹象,但卢国公府所有人都完成了接种。
其实短短三天时间,天花无法彻底根治痊愈,却能清晰看出病症好转的明显变化。
“全都恢复得极好!为庆祝所有人脱离病痛,我家今日置办牛肉宴席,苏哥务必随我一同赴宴!”
程处默说着,直接伸手拉住苏沐锦,往卢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苏沐锦本就打算实地查看众人恢复情况,便没有推辞,同时带上长乐、豫章一众女眷,程胜男更是满心欢喜,一路紧随在后。
程咬金正亲自在后院宰杀耕牛,见到苏沐锦一行人进门,咧嘴大笑出声:“驸马总算来了,你瞧瞧这牛肉,肉质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