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网砸上祭台，将三百名杂役全部罩住。
红光才沾皮肉，焦臭味便冒了出来。
几名杂役当场倒地，抱着伤处惨叫。
血色锁链钻入他们体内，一缕缕气血被强行抽出，顺着阵纹送往祭台上方。
山顶很快乱成一团。
有人撕扯锁链，有人往祭台外爬，还有人冲着外门执事喊救命。
平日里，杂役连跟外门弟子顶嘴都不敢，如今血祭大阵压在头上，谁还顾得上规矩。
“张长老！我们也是青云宗弟子！”
“放我出去！我不参加祭山大典了！”
“执法堂呢？执法堂的人都死哪去了！”
张元鹤站在祭台顶端，双手举着赤色主阵旗，山风灌进紫色长老袍，吹得衣摆乱响。
他俯视众人，声音传遍山顶。
“青云宗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你们报答宗门了。”
“区区杂役，一辈子都未必能踏入筑基，今日以气血助本长老成丹，死后还能在宗门功册上留个名字。”
一名杂役疼得满地打滚，听完直接骂了起来。
“我呸！谁稀罕你的功册！”
张元鹤冷哼一声。
“等大阵完成，内门结界一破，青云宗便会换个主人，你们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
祭台外围，一根通天石柱挡住了凌月如的身形。
她右手按在短剑柄上，盯紧了运转中的大阵。
不对。
这阵法凭什么还能用？
半个月前，幽冥谷阵眼中的玄冰寒髓便被高飞拿走了，负责看守阵眼的枯木老怪也被打成了渣，连储物袋都没剩下。
血祭大阵缺了玄冰寒髓，血气与阴气便无法调和，强行启动只会炸毁阵基。
可祭山台上的阵纹全亮了。
血气运行顺畅，连半处阻塞都没出现。
凌月如手指收紧，剑鞘发出一声轻响。
事情还得从幽冥谷那晚说起。
高飞回到木屋后，用系统将抢来的玄冰寒髓提取成了晶石。
地上堆满灰白废渣。
他拿脚扒拉几下，弯腰捡起一块，掂了掂。
“好东西不能浪费，废东西也不能，拿去坑人才算物尽其用。”
他调出系统面板，将废渣放在面前。
“系统，把寒气伪装度调到九千九百九十九。”
“阵法传导方向改成绝对逆转。”
半透明面板亮了两下。
【消耗精神力，修改成功。】
【当前物品：伪·玄冰寒髓。】
【寒气伪装度：9999。】
【阵法传导方向：绝对逆转。】
【效果：进入阵法后，接收的灵力将原路反送。】
废渣表面浮出幽蓝光泽，寒气也跟着散开，木屋地面结起白霜，房梁上很快挂满冰碴。
高飞缩了缩脖子。
“嚯，卖相比真货还唬人。”
“系统，你多少沾点做旧生意的天赋。”
屋外传来脚步声。
凌月如推门进屋，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废渣，又看向高飞手里的蓝色石块。
高飞把石块递了过去。
“送你个活儿，把它放回幽冥谷的阵眼。”
凌月如接过石块，指尖当即结出一层薄霜。
高飞拍掉袖口的灰。
“回去复命时，你就说枯木老怪修炼出了岔子，把自己炸没了，阵眼保存完好，寒髓也没受损。”
凌月如翻看石块。
“张元鹤做事谨慎，他肯定会亲自查验。”
“让他验。”
高飞抬手指了指那块石头。
“元婴修士过来都只能摸到一手寒气，他一个半步金丹，还能把石头啃开？”
凌月如没接话。
高飞又补了一句。
“你可别真让他啃，这东西灵气全空了，口感估计不行。”
”……“
”听明白没？“
凌月如把石块收进储物袋。
”先让他把阵法开起来。“
高飞拉开木门，催她赶紧走。
”至于能抽出什么，全看张长老有多舍得下本钱。“
凌月如临出门前停了一步。
”你就不怕阵法失控，伤到那些杂役？“
高飞弯腰收拾地上的晶石。
”所以我才让你盯着外围。“
”真到了压不住的时候，先切断三处副阵，位置我已经标在图上。“
凌月如接过阵图，收进袖中。
”你早就准备好了？“
”少打听。“
高飞摆摆手。
”问多了容易显得我收费便宜。“
凌月如连夜赶回幽冥谷，将假寒髓放进阵眼。
张元鹤收到消息后没有急着启动大阵，他先派两名心腹查验枯木老怪的洞府，又带着阵师亲自检查寒髓，前后折腾了七天。
结果全都正常。
寒气纯正。
阵纹契合。
灵力波动甚至比原来的寒髓更强。
张元鹤这才按原计划筹备祭山大典。
视线回到祭山台。
人群中，两条血色锁链贴地穿行，一条缠住高飞的手腕，另一条锁住他的脚踝。
旁边几名杂役才被锁链缠上，皮肤便开始干裂，鲜血顺着伤口涌出。
高飞却连腰都没直。
八万点基础防御压在身上，炼气修士挨一下就得丢掉半条命的血色锁链，连他的皮都没蹭破。
咔嚓！
两条锁链从中断开，散作红色光点消隐在空气里。
旁边一名杂役抱着胳膊，疼得直抽气，看见高飞毫发无伤，他连惨叫都忘了。
”高飞，你身上穿甲了？“
高飞继续弓着背。
”杂役衣服，宗门统一发的。“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同款衣服。
“那你这件凭什么这么结实？”
“可能我领衣服那天，库房执事心情好。”
那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反驳。
“你当我傻？”
“这都被你发现了。”
高飞没再搭理他，直接调出系统面板。
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屏幕出现在张元鹤头顶。
【姓名：张元鹤。】
【修为：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当前状态：真气全负荷输出，即将进入逆转通道。】
祭台上，张元鹤体内的真气已经冲到极限。
他把阵法运转顺畅当成了寒髓生效，将苦修多年的真气灌进主阵旗。
”寒髓反哺，助我成丹！“
主阵旗发出嗡鸣。
大阵底部的符文爆出幽蓝光芒，寒霜沿着祭台边缘向外铺开。
张元鹤等着阴寒之力进入经脉。
一息过去，什么都没来。
两息过去，阵旗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
原本向上汇聚的血气停在半空，阵纹中的红光也卡在了原处，半息后，所有血气调转方向，沿着血色锁链疯狂灌回祭坛底部。
速度比先前快了十倍不止！
”这不可能！“
张元鹤双手抖了一下，立刻收回真气。
迟了。
阵旗已经吸住他的掌心，旗杆上的符文钻入皮肉，扣死经脉，体内真气被强行抽出，顺着主阵旗送进大阵。
他扯了两下，手掌仍被牢牢锁住。
”阵师！给我切断主阵！“
台下负责维持阵法的两名阵师早已慌了。
其中一人翻出控制阵盘，连续掐动法诀。
”长老，副阵不听控制！阵盘锁死了！“
”备用阵眼呢？“
”逆转就是从备用阵眼开始的！“
张元鹤终于反应过来。
”寒髓有问题！“
真气流失越来越快。
红色阵旗吸收了大量灵力，旗面渗出血珠，张元鹤的皮肤迅速干瘪，脸颊塌陷，黑发也在几息内变成灰白。
他咬牙抬起右腿，一脚踢向旗杆。
阵旗没断，腿上的真气反倒被抽走大半。
”停下！“
”都愣着做什么？毁掉阵基！“
两名阵师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台下的高飞看得直摇头。
”张长老也太客气了。“
”送修为就送修为，还非得把阵法打包一起送。“
倒灌的灵力冲入祭坛底部，阵纹承受不住，石台接连崩裂，碎石四处飞射，几根石柱也开始摇晃。
高飞伸出右手，按住身旁的一条阵法灵纹。
”这么多真气散出去，多浪费。“
”我替你存着吧，不收保管费。“
系统立刻运转。
阵法内的灵力找到新的出口，顺着高飞掌下的灵纹涌入经脉。
其中混着杂役的气血，张元鹤的真气，还有大阵积攒多年的杂质。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混杂灵力。】
【杂质剥离完成。】
【可吸收高阶灵气正在转化。】
【经验值：+，+，+……】
高飞体内的灵力迅速充盈。
五万点力量稳住肉身，八万点防御护住经脉，涌进来的灵力再多，也没能撑裂半根经脉。
原本卡在筑基大圆满的经验条直接涨满。
气海内的液态灵力开始旋转，压缩。
越来越多的灵力汇入中心，凝成一颗金色圆珠。
咚！
高飞体内传出一声钟鸣。
附近几个杂役被震得坐在地上。
”什么动静？“
高飞揉了揉肚子。
”早上没吃饭，饿的。“
那名杂役瞪着他。
“你肚子饿了能响出钟声？”
“体质好，动静大。”
高飞拍了拍肚子，一脸坦荡。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这事刚才不是聊过了吗？”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满足升级条件，境界突破成功！】
【当前修为：金丹初期。】
【生命值上限提升至：五十万。】
【获得金丹期专属加成：真气恢复速度提升100%。】
高飞收回右手，顺便拍了拍阵纹上的灰。
别人结丹得闭关，护法，准备丹药，还得防着心魔找上门。
他站在人群里蹭了顿现成的。
张元鹤出阵法，青云宗出场地。
自己只负责伸手。
这买卖实打实地划算。
远处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柄飞剑与法宝冲出云层，后方跟着数百名内门精锐，各峰长老分列四方，落地后便封住祭山台所有出口。
周宗主踏剑而来，落在祭台前的石柱上。
长剑出鞘，直指张元鹤。
”张元鹤，你私藏魔教邪阵，血祭外门弟子，证据俱全！“
”执法堂何在？“
数十名执法弟子同时祭出法宝。
”弟子在！“
周宗主挥剑压下。
”立刻镇压！“
”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内门精锐齐声应命，剑阵随即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