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李信手里的家伙事,横扫河套那是绰绰有余。
现在的匈奴,还没到后来冒顿单于那种恐怖的程度。
至于头曼那个老东西……
他的儿子冒顿确实厉害,连汉高祖都栽过跟头。
但现在?
还不够看。
冒顿此刻究竟多大年纪,李信心里没底。
正因为拿不准,楚君才下了死命令。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把头曼及其家眷斩尽杀绝。
尤其是那个叫冒顿的种。
绝不能留活口!
要把所有的隐患,彻底掐灭在萌芽阶段。
另一边,公输瑶正埋头钻研滑轮组。
她专注得废寝忘食,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楚君其实早就清楚滑轮组的构造原理。
但他更乐意看公输瑶自己捣鼓出来。
古人从不缺脑子,缺的只是一个灵感火花。
毕竟后世流传下来的四大发明,源头都在先秦。
他只需点拨一下滑轮组的用途和基本逻辑,剩下的路,让公输瑶自己走。
毕竟公输瑶是块璞玉。
既是公输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是墨家难得的人才。
要是这点小东西都搞不定,那才真让人心寒。
第三版报纸如期面世。
这一期,楚君出了一道数学题:鸡兔同笼。
【现有一笼子,装着野鸡和兔子。
从上面数,共有三十五个头;从下面数,共有九十四只脚。
请问野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这题放在后世,顶多算小学数学题的水平。
搁在当下,却是难倒一片的大难题。
谁能解出这道题,赏钱一百!
百家专栏由李斯亲自操刀。
文章旨在阐述法家思想,从商鞅变法讲起,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
李斯对此稿颇为得意,甚至打算让印刷坊一口气印一百万份。
结果,稿子直接被楚君退了回来。
理由是重写。
李斯当场就炸了毛。
重写?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裸的羞辱!
首先,这排版格式简直没法看。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得人眼瞎。
啥?不知道标点符号长啥样?
打个句号很难吗?
侯府里的胡亥都会断句,堂堂丞相竟不会?
古代读书确实费劲,没有标点,全靠脑补断句。
楚君拿着那堆乱糟糟的手稿,对着李斯就是一顿痛批。
骂娘!
平日里在朝堂上,你老小 劾我不遗余力,动不动就跳出来唱反调。
今天老子不喷死你,都对不起这口气!
指责他不懂标点、字数凑不够、内容空洞晦涩……
总之,把李斯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最后,李斯撂下一句狠话:“你要是写不好,大把人等着上岗!百家多得是人才!”
要不是赵高在一旁好言相劝,楚君根本懒得理他。
大秦如今推行法治。
李斯身为法家魁首,位列三公,地位尊崇。
若是不发表一篇法家概论,岂不是让其他学派看了笑话?
没办法,为了面子,李斯只能咬牙熬夜,通宵达旦地修改润色。
折腾了一番,这才勉强过关。
然而,这篇文章刊出后,瞬间被百家骂成了狗。
几个公羊学派的儒生更是气急败坏,直接堵到了李斯相府门口。
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甚至有激进分子往院子里扔臭鸡蛋。
对此,楚君早有预料。
但他压根没打算出手干预。
反正挨骂的不是他,关我屁事?
眼下最不能招惹的,就是那些史官和满嘴仁义道德的儒士。
这帮读书人,骨子里都刻着“求死”
两个字。
尤其是那些激进派的公羊儒生,恨不得李斯现在就现身,好让他们亲手捅上几刀。
别觉得夸张,真敢动手。
杀了秦相,青史留名,命算什么?
前头扶苏刚替儒家发了篇概论,后头李斯紧跟着就用法家逻辑给怼了回来。
把扶苏那一套批得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纯纯找骂吗?
楚君当初千叮万嘱,让李斯写点法家的治国方略就行,少搞人身攻击。
可李斯听不进去。
现在他出门都得裹严实了,生怕被扔臭鸡蛋烂菜叶。
咸阳城里,谁不知道那几个大儒的名号?
其中有个叫淳于越的,跟李斯既是旧识又是死敌。
这人身份特殊,不仅是当今仆射,还是长公子扶苏的老师。
淳于越本是齐国博士。
这职位和后世不一样,战国时的博士是掌管典籍、整理档案、传授学问的文官。
看了那份报纸,淳于越直接炸毛。
带着门生堵在李斯府门口,非要辩个明白。
扶苏那篇文章他审阅过,没毛病,理念清晰,言之有物。
怎么到了李斯手里,就成了这般模样?
第三份报纸简直是在踩脸输出!
就算你是丞相,也不能这么横行霸道!
淳于越没动粗,就是要摆开阵势,堂堂正正论道。
外人插不上嘴。
仆射官阶不算顶高,但他是太子老师啊。
老赵心里清楚,但也懒得管。
儒法之争,自古以来就没断过。
他只想看戏,最好打起来,越热闹越好。
至于楚君,心情倒是不错。
算是报了仇。
这事儿赖不了别人,全怪李斯自己飘。
楚君早就警告过,这么写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斯当时大手一挥,一脸傲气:“老夫写的都是干货,后果自负!”
行,你狠。
别哭就行。
天灾还能躲,自找的麻烦躲不掉。
于是,局面彻底失控。
楚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李信那边战况如何。
要是能打电话直播就好了,可惜没有。
河套那片地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匈奴主力不在那儿,部落散得像撒芝麻盐。
大秦铁骑装备精良,拿什么打?
唯一的变数是头曼。
楚君只知道他在阴山一带活动。
具体周围什么情况,两眼一抹黑。
只知道匈奴精锐都藏在里头,相当棘手。
李信心里头也没底,全指望那颗珍珠能发挥奇效。
只要拿捏得准,翻盘的机会还是有的。
但要想一举把匈奴连根拔起?
难如登天。
这仗打下去,耗的是时间,赌的是性命。
出了阴山那道门槛,麻烦可不止匈奴一家。
羌人那帮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月氏、乌孙、东胡……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呢。
李信手里那点兵马,哪怕算上归降的卒子,也少得可怜。
根本不足以应对四面八方的围剿。
要是那些部落趁机跳出来咬一口,他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丢的。
楚君给出的计策简单粗暴。
别整那些虚的,碰见头曼直接动手。
先把冒顿那个祸害给解决了。
然后立马开溜,跑得越远越好。
千万别脑子发热去跟匈奴主力硬碰硬。
一旦陷入泥潭,损兵折将是小事,被其他部落联手包饺子才是死路一条。
那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羌人虽然跟匈奴不对付,但若是秦军压境,他们绝对会趁火 。
唇亡齿寒的道理,草原上的狼都懂。
楚君抬头看着天上的冷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能祝老天爷保佑了。
……
渡过那条大河,就彻底踏入了匈奴的地盘。
呼延部是横在面前的第一道坎。
李信灭掉呼延部后,连口气都没喘,大军径直跨过河流,直奔阴山而去。
匈奴王庭离阴山不远。
满打满算也就八百里路程。
以大秦铁骑的行军速度,两天就能杀到跟前。
一路上,凡是撞上匈奴的散兵游勇或者巡逻队,李信手下毫不留情,见一个杀一个。
靠着千里镜的优势,敌人还没露头,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部署早已做好,伏击战打得顺手。
不过三天功夫,连绵起伏的阴山已经映入眼帘。
眼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瓜果铺满了田地,溪水潺潺流淌。
然而这份宁静是被鲜血染红的。
这一路杀得太狠,现在,轮到他们被包围了。
狡猾的头曼单于早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在这里挖好了坑,足足埋伏了四万精兵。
头曼年近四十,满脸络腮胡子,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他看中了秦军手里的马刀,造型独特,正合他意。
还有战马身上披挂的重甲,虽然拖累速度,但防御力惊人。
这两样宝贝,他都想要。
头曼心情大好,觉得胜券在握。
多亏了他的小儿子冒顿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