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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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绑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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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一个美国人。那个美国人叫布劳恩,在青岛开了家洋行,做进出口贸易,什么赚钱倒腾什么,从洋火洋油到军火机械,只要给钱,没有他不敢卖的。冯诺派人去青岛“请”他的时候,布劳恩正在洋行的后院里数钱,数得眉开眼笑,嘴角的油光比银元还亮。

然后他眼前一黑。

麻袋从头顶罩下来,粗布的味道混合着鱼腥味,呛得他差点背过气。他想喊,嘴被捂住了;他想挣扎,手脚被捆住了;他想骂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腰眼上——那是枪口,春田步枪的枪口,他做军火生意的,摸过不少枪,光凭触感就能分辨出型号。

布劳恩不挣扎了。他像一只被抓住脖子的鹌鹑,缩在麻袋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喘气大了惹怒了这帮亡命徒。

马车颠簸了一夜,从青岛到栖霞,走了整整一夜。布劳恩在麻袋里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的晚饭早就吐了个干净,吐到最后只剩酸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这帮人图财还是图命。他在心里把能想起来的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从耶稣基督到观音菩萨,从圣母玛利亚到关二爷,求了个遍,不管用。

天亮了,麻袋被揭开。布劳恩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座灰扑扑的县城,城墙不高,但城墙上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外面,一挺挨着一挺。城门洞开着,进进出出的全是当兵的,穿着卡其色军装,戴着钢盔,扛着春田步枪,步伐整齐,精神抖擞。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中国军队,从北洋军到国民革命军,从保安团到土匪武装,但没有一支像这样——从头到脚透着一种“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认真劲儿。

布劳恩被带进了县衙。说是县衙,其实已经不像县衙了——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院子里停着几辆摩托车,墙角架着一挺重机枪,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军官。他被带进正堂,正堂里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公案,公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年轻人,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军官服,没有戴帽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和善,像邻家的大哥哥,像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像在说“来了就好,吃了吗”。但布劳恩注意到,公案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朝着他的方向。

主位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腰间别着枪,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懈怠。布劳恩看了他一眼,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个人,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那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是杀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冷。

冯诺从公案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布劳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他笑了,呵呵呵的,笑得热情洋溢,笑得真诚坦率,笑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他伸出手,拍了拍布劳恩的肩膀,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要紧张。我们都是很随便的,就当是自己家了。”

布劳恩的嘴角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张开嘴,正准备说“谢谢长官”——旁边的刘文杰冷不丁地开了口。

“你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布劳恩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咽得咕咚一声,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像吞了一块没嚼烂的骨头。他心里苦,苦得像黄连,苦得像胆汁,苦得像在青岛喝惯了咖啡的胃里忽然灌进了一碗中药。自己好好的在青岛的洋行里,喝着咖啡,看着账本,虽然爱占小便宜,虽然偶尔以次充好,但总体上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商人。昨天还在跟客户讨价还价,为了三分钱争得面红耳赤,今天就被人套了麻袋,十几把春田步枪顶着脑袋,从青岛一路颠到栖霞——吓死宝宝了。虽然宝宝今年四十岁了,四十岁的宝宝也是宝宝。

布劳恩深吸一口气,把满腔的委屈和恐惧压了下去。他在龙国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土匪绑过,被军阀扣过,被地痞讹过,被同行坑过——但被套麻袋还是头一回。他挺了挺腰板,整了整被弄皱的西装领带——领带歪了,他正了正,又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成了职业化的微笑,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尊敬的长官,”布劳恩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笑容拂面如春风,“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效劳”两个字用得很妙,既不是“帮忙”也不是“服务”,带着一丝谦卑和恭敬,又不失体面。冯诺听了,点了点头,对这美国人的情商表示满意。

冯诺回到公案后面坐下,两条腿翘在桌沿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睛里闪着光——不是那种凶狠的光,是那种“我要买东西”的光。

“我想买卡车。你能给我搞来吗?”

就这?布劳恩在心里感谢了一百遍上帝。就这点事?给钱就办的事,还用得着套麻袋?您派个人到青岛,发个电报,托人捎个口信,我坐着火车就来了——用得着麻袋?用得着颠一夜?用得着吐一路?上帝啊,这帮龙国人办事的方式,真的是太——太热情了。

“没问题,我的长官。”布劳恩的声音稳了下来,腰板也直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化”升级到了“诚恳”,又往上拔了一档,“您需要多少?打算出什么价格?”

冯诺把腿从桌沿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的眼睛转了转,像两颗在棋盘上滚动的棋子,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下巴上点了几下。

“我也不知道什么价格啊。”

布劳恩差点没接住这句话。您不知道价格您就敢买?您不知道价格您就套我麻袋?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挂着笑。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价,语速不快不慢,像个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老手。

“如果是道奇卡车,载重一点五吨,市价应该在两千美金左右一辆。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现在经济大萧条,美国那边工厂都快关门了,价格可以便宜不少。”

经济大萧条,那是他的筹码。工厂倒闭,库存积压,工人失业,什么都卖不出去。他只要往美国发一封电报,卡车就能以白菜价装船。然后两千美金卖给眼前这个冤大头——不对,卖给眼前这位尊敬的长官,他从中赚个差价,利润翻倍。

冯诺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那沉思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微抿,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画着圈。布劳恩以为他在计算价格,在考虑要不要多买几辆,在做各种复杂的财务分析——其实冯诺在想,五百辆够不够,会不会太多了没地方停。

他抬起头。

“这样,我来五百辆。”

布劳恩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每辆车,出价二千二百美金。”

布劳恩的眼皮跳了。两千二,比市价还高两百。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一个月能交货吗?”

“当然没问题,我的长官。”布劳恩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笑容比刚才灿烂了十倍,腰板挺得笔直,胸脯拍得砰砰响,“五百辆道奇,一个月,包在我身上!”

他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两千美金一辆的市价,那是零售价,批发价至少打个七折,一千四五百美金就能拿下来。冯诺给二千二,一辆车毛利七八百,五百辆就是三四十万美金。除去运费、人工、关税、打点的费用,净赚二十多万。二十多万美金,能在青岛买一栋楼,能在上海买一条街,能在美国买一座小岛——当然,买岛的事先不急,先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长官,”布劳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五百辆,二千二一辆,总共就是一百一十万美金。”

一百一十万。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飘。他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单子,也不到十万美金。一百一十万,够他吃一辈子的。

冯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打开系统光幕,看了一眼自己账户上躺着的数字——五百万,后面跟着一串零,密密麻麻的,像一窝蚂蚁。每天还在固定刷新,刷新的数字比昨天又多了几十万。一百一十万,小意思。他关掉光幕,抬起头,用一种“这点钱不算什么”的语气说了下面一番话。

“一百一十万美金,我出一百一十万。至于你什么价格能拿下,我不管。我只要卡车。一个月,懂?”

布劳恩的嘴咧开了,咧得老大,露出两排不算整齐但还算白的牙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

“没问题,我的长官!一定办到!一定办到!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不,我以上帝的名义担保!”

几个士兵抬着木箱走了进来。木箱不大,但沉得很,两个士兵抬一箱,走得很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箱子被放在布劳恩面前,撬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美金——一沓一沓的,崭新崭新的,绿色的油墨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布劳恩扑了上去。不是走,不是跑,是扑——像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扑向一只肥羊,像一只看见了鱼干的猫扑向餐桌,像一个守财奴扑向一堆金元宝。他趴在那堆美金上,双手在钞票间划来划去,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他抓起一沓,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油墨气息,混合着棉纸的味道,像一种最顶级的毒品,让他陶醉,让他迷离,让他忘乎所以,差点没晕过去。

“长官!”布劳恩从那堆美金上爬起来,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西装的前襟皱成了一团,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一定把最好的卡车给您弄来!全新的!刚出厂的!一辆都不带毛病的!车况我把关!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冯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布劳恩在那堆美金上撒欢。刘文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冷峻”变成了“嫌恶”。他看布劳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又可笑,又可恶,又可怜。

冯诺等布劳恩疯够了,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布劳恩从美金堆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每个月,五百万发春田步枪的子弹。连续供应十二个月。”

布劳恩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五百万发,一个月。五百万乘以十二,六千万发。六千万发春田步枪子弹。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数字在眼前飞舞,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春田步枪子弹,美国市场上有的是,工厂库存积压如山,卖都卖不出去。一美分两美分一发,跟白捡差不多。

“有问题吗?”冯诺问。

“没有问题!”布劳恩的声音稳得不像话,脸上的笑容已经从“疯狂”切换到了“专业”——收了钱就得办事,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商人,“春田步枪子弹,每颗零点零三美金。五百万颗,十五万美金。十二个月,一百八十万美金。”

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流畅得像在念乘法口诀。零点零三,十五万,一百八十万——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连气都没换。

刘文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过去。

“这么贵?你们不是大萧条了吗?工厂都倒闭了,工人失业了,东西应该便宜才对。怎么还比别人贵?”

布劳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张破嘴,报价报高了,被人家听出来了。但他的反应快,脑子转得更快,脸上的笑容不但没减,反而更浓了。

“压价,可以压价。”布劳恩的手在胸前比划着,像一个在集市上卖布的贩子,“零点零三美分是零售价,批发价可以便宜。六千万发的订单,大户,超级大户——给我零点零二美分一颗。一颗便宜三分之一,六千万发就是——”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万美金。运费另算,大概一百三十万。”

牛大力站在旁边,嘴巴张成了o型。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百八十万和一百三十万,差了五十万美金。五十万美金,换成大洋,一百多万块。能买多少地,能盖多少房子,能养多少兵——牛大力算不清了,但那个数字太大,大到他的脑容量装不下。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五十万美金就省出来了?这美国人,心也太黑了,张嘴就要多赚五十万。

他不知道的是,零点零二美分一颗,布劳恩还能赚至少一半。经济大萧条,美国的工厂不是快关门了,是已经关了一多半。子弹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工人不要工资,仓库不要租金,给钱就卖。一美分一法郎,只要给钱,什么都好商量。成本不到零点零零五美分一颗,卖零点零二美分,利润翻了四倍。但在布劳恩看来,这是合理的利润——做买卖不赚钱,那是不道德的。

布劳恩以为自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正准备接受订单,签合同,拿定金,走人——冯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布劳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蔼可亲得像一个去乡下慰问孤寡老人的慈善家。

冯诺扶起布劳恩——不是扶,是拉,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布劳恩的膝盖还有点软,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但他站了起来,站得还算稳当。

冯诺开口了。

“子弹,一百八十万美金。不压价。你给我保证供应。”

布劳恩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算错。一百八十万,不是一百三十万,是一百八十万。他什么都没做,就是报了个价,对方主动给他加了五十万。这种事,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来没遇到过——别说没遇到过,听都没听说过。

“长官,这——”布劳恩的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您是不是算错了”,又想说“您是不是太客气了”,还想说“您是不是在试探我”,但哪个都不合适。

“我说了,一百八十万,不压价。”冯诺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钉在墙上的钉子,拔都拔不出来,“你只要给我保证供应。一颗子弹都不能少。一个月五百万发,一天都不能拖。拖一天——”

他没说下去,但布劳恩看懂了。拖一天,下次来的就不是麻袋了,是子弹。他自己的子弹。

布劳恩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不想知道“拖一天”后面的内容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他只知道,这笔生意做成了,他能挣多少钱——卡车那边赚三十万,子弹这边赚——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成本每颗不到零点零零五,卖零点零三,利润翻六倍。六千万发,利润至少一百五十万。加上卡车,小两百万美金。两百万美金,他在青岛再干二十年也挣不到这个数。

“长官,”布劳恩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在洋行里那种弯一下腰就直起来的应付,是真真切切地把腰弯到了九十度,下巴差点碰到膝盖,“我一定办到。我以上帝的名义,以我母亲的名义,以我全家的名义——保证办到。”

冯诺摆了摆手,意思是“行了别发誓了,赶紧干活去”。布劳恩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职业笑容”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感动”。他看冯诺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客户,不像在看一个长官,倒像是在看一个救命恩人。两百万美金的救命恩人,值得他磕一个。

他真的差点磕一个——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了,不是不想磕,是怕磕了人家觉得他有病。

布劳恩走后,刘文杰走过来,站在冯诺身边,表情复杂。

“长官,为什么不压价?那个美国人,零点零二他都有得赚。”

冯诺躺回摇椅上,毛毯拉到胸口,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压价?压了价,他还愿意给咱们卖命?他要是不卖命,拖着货不发货,咱们找谁去?多花五十万,买个安心。值了。”

刘文杰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牛大力站在角落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四百四万美金,一百一十万买卡车,一百八十万买子弹,还剩二百一十万。二百一十万美金,换成大洋五百多万块。够第一师全军发一年多的军饷。牛大力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花不完这么多钱。

冯诺躺在摇椅上,摇椅吱呀吱呀地响,春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训练场上新兵们的口号声。他闭着眼,想起一件事——那个布劳恩,临走的时候偷偷塞了一小包美金给押送他的士兵,想让人家在路上对他客气点。士兵没收,把钱还给了他,还瞪了他一眼。

布劳恩在士兵的保护下,上了马车,走了。

马车走远了,布劳恩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栖霞城。城墙上的重机枪还在,岗哨上的士兵还在,城门口进进出出的队伍还在。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活着回来了。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带了一笔两百万美金的订单回来。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哈利路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

烟圈在车厢里慢慢升腾,飘散。布劳恩眯着眼,看着那个烟圈,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个冯长官,最好每个月都绑他一次。

江城子·绑洋商

麻袋套头夜茫茫,手冰凉,枪上膛。一路颠来,吐尽胃中汤。本是青岛洋行贾,谁料想,做鹌鹑。

栖霞城里好风光,长官笑,副官忙。买炮买车,开口不还账。五百卡车千万弹,钱给够,管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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