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彬得意的开车走了。
过了一个多钟头,又拉着一车大鱼回来了。
他是故意等着鱼死透了再冻一冻,天这么冷,不用多久就冻得邦邦硬。
“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秋生冻得直跺脚,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脑子让猪啃了吧?猪跟鱼能搁一块儿拉?”
莫彬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关你屁事。
称完重,多了十几斤也没人计较,反正厂里不会少他一分钱。
王群把账算明白了,递过来一个公文包,两个人当面交接清楚。
有人帮忙冲洗车厢,拿干布擦了一遍,又垫上几层麻袋,这是准备放布匹用的。
两头大肥猪换回来的好布,还有一些瑕疵布,这些东西也不是王秋生一个人给的。
莫彬到手一千二百一十块钱,外加一封工作介绍信。
等他堂弟过来,直接就是正式工,半年以后再想办法弄成干事,这是早就谈好的条件。
直接安排当干事太扎眼,没那么容易。
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莫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直接闪进空间里歇着。
凌晨五点钟,他又摸到上次那个鸽子市。
花了一毛钱进场费,用担子挑着两个化肥袋子,里头装的全是玉米面。
赚不赚钱无所谓,能帮不少家庭填饱肚子。
现在不光缺肉,粮食更金贵。
挨着卖粮食的地儿蹲下,悄悄听了听行情。
果然涨价了,八零面都喊到一块二了,玉米面卖七毛,还不如他磨的细。
他这玉米面,搁现在都能算细粮了。
一个中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咋卖?”
“七毛。”
莫彬也没涨价。
“便宜点行不?我要的多。”
中年人穿戴挺体面,看着不像缺钱的主儿。
“你伸手抓一把瞅瞅,这可是精粉,没提价就算良心了,要真说贵,七毛钱一分不少。”
莫彬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验货。
那中年男人探手一抓,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又松开指头,往袋子深处掏了第二把,翻看里头的货色是不是一样匀净。
“没糊弄你吧?”
莫彬看他捣鼓来捣鼓去,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坑人。
“这袋有多沉?我全包了!”
中年男人语气一下热了,脸上露出点兴奋。
“去皮之后一百二十斤,只多不少。
那边有公秤,不信你自个儿过去称。”
莫彬自己带了钩子秤,也拿电子秤校过,误差小得很,要不然人家买个五斤十斤的,怎么算账?
“咱去过个秤,称完了给钱。”
中年男人当然没那么好糊弄,鸽子市组织者那儿有公秤服务,用一次一分钱。
“成。”
莫彬无所谓,这时候但凡跟吃沾边的事,多小心都不算过分,毕竟一大家子的命都拴在嘴上。
收了八十四块钱。
看样子这中年人不简单,月工资应该不低,不然哪能全掏整票子?
没出两分钟,又来一个主顾,这回卖了三十斤。
那人自己带了面袋子,根本不用莫彬张罗。
谁会空着手跑来买粮食?那时候哪有塑料袋给你用,别说布的粮袋,就连化肥袋子都是抢手货,农村不少人拿它缝衣服,能穿上的那都算体面了。
正过秤呢,后头已经排了三个人。
这三位二话不说,直接把剩下九十斤全给包圆了。
这买卖做的,前前后后总共没用半个钟头,两大袋子就清了。
粮食缺口越来越大了啊。
当初吹得有多响,现在就有多难受。
别忘了还要交公粮那档子事!大食堂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加上全民大炼铁疙瘩,干劲烧得旺,白天黑夜连轴转,土高炉遍地都是。
这么重的体力活,吃的自然多。
虽说眼下那股热乎劲儿降了些,可还没停。
各路专家轮着来指导,连轧钢厂都派了不少技术员出去,其实他们自个儿也就是半吊子水平。
莫彬这会儿没事干了,时间还早,索性四处转转。
肉啊粮啊他都不缺,母鸡空间里多得是,也不用买。
等院子建好了,再弄几只出来,家里人每天都能吃上鸡蛋补补身子。
古玩玉器这类东西他基本不碰。
虽说眼下买到假货的几率没那么高,但他也没多少闲钱。
以后几年机会多的是。
转了一圈,在一个旮旯里,他瞧见了感兴趣的东西——居然有人在卖大牲口!这可太难得了。
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人,正守着一条病怏怏的骡子。
莫彬凑上去端详了几眼,基本能断定,这骡子是拉稀拉成这样的。
瘦得皮包骨了。
赶上生产队大干快上,再说冬天也没什么吃食。
人都没得吃,牲口就更别提了。
一问才知道,这骡子养了三年,这几天拉稀拉得厉害,村里兽医看了好几个,都没治好。
趁着还有口肉在,队里就让牵出来卖了换粮食。
莫彬对兽医这行不算熟,可他空间里囤的兽药不少。
养了猪、羊、鸡,这些药哪能断?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对方开价四百块,要么就六百斤玉米面。
难怪卖不出去,这骡子有没有四百斤都难说。
瘦得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谁脑子坏掉花四百块买回去?喝骨头汤都不够。
虽然是匹马骡,块头大,力气足,可这会儿是按肉价算的,哪能按牲口价来?
这时候的人肚子里没油水,这种没肥膘的牲口,谁稀罕?还不如一头大肥猪受欢迎。
四百块也不是小钱,都能买一两间房了,厂里临时工的名额,差不多也就这个价。
莫彬琢磨了一会儿,买了也不亏。
养好以后,搁院子里用着挺好。
这东西跑得快,耐力好,力气大,关键是活得久,骡子平均能活三十年以上。
虽然是公的,没法配种,可也不亏。
到时候自己拿木板钉辆板车,找老战友刘新峰,或者在厂里弄对汽车轮胎,拉货多方便。
家里人也能骑着走亲戚,爸妈回老家也体面,算是个大件儿了。
实在不行,养肥了杀了吃肉也不赖——就担心让他妈知道了,非得骂死他不可。
跟那俩人聊了几句,看样是真穷得没办法了,莫彬也不忍心往死里压价。
最后三百六成交,把这骡子牵回来了。
这一晚上加班,反倒亏进去一百九十六块。
他压根没想过用粮食换,一来麻烦,二来也不保险。
钱货两清,莫彬牵着那头病恹恹的骡子,出了鸽子市。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枪已经上了膛,耳朵竖着听四周动静。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牵着一头值几百块还能宰了吃的牲口,走在黑漆漆的林子里,保不齐就有人动歪脑筋。
小心点总没错。
足足走了四十分钟,天边开始泛白了。
他快步走到通惠河边,把骡子拴在树上,绕着周围搜了一圈,确定没人,直接把骡子收进了空间里。
从备用药里翻出安利太保,又用空间里的矿泉水拌了些麸皮和玉米面。
这家伙估计饿坏了,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东西——这年头,人都吃不上这么好的。
莫彬专门给它隔了块活动地方,拿木头钉了个食槽,把拌好的饲料倒进去,旁边还放了一大堆青草,算是病号餐了。
看看表,干脆动手弄了点早饭,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就当是买的。
现在外面卖的肉包子,想吃到正经猪肉馅儿简直难上加难。
不过有得吃,他也懒得费嘴皮子解释,顶多挨老妈一顿数落。
只要能让他们身体好起来,莫彬心里挺乐意。
骑上三轮摩托,他特意绕了个弯,开到江山家门口。
时间还早,他们家大门还关着。
莫彬抬手就砸门,“砰砰砰”
响了几声。
没一会儿,江山骂骂咧咧地出来开门,一开口就喷:“你个 ,没啥要紧事我非扒了你的皮!你看看现在几点,才六点半,你跑来干啥?”
莫彬根本不惯他,伸手一扒拉把他推开:“你再啰嗦我就走了,妈的,给你送肉包子和小米粥,你吃不吃?看你那副鬼样子,昨晚加班了?”
“莫彬你个 ,你等着,上班我肯定告诉林颖!”
江山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韩莉已经起了,但还没洗脸刷牙,看见他也挺纳闷:“有事儿吗?这么早就过来了?”
“没啥大事,正好路过你家,怕江山那小子尿床,特地来叫他起床。”
莫彬随口开着玩笑。
“你才尿床呢!会不会说人话?现在有对象了,你那破嘴也该改改了!”
江山气呼呼地骂,大清早的恶心人。
“昨晚出去办了点事,搞了点福利,分你们点吃个早饭。
五花肉馅的白面包子,热乎乎的小米粥,够仗义吧?记得留四个包子一碗粥,带去单位给我对象。
你要敢偷吃,我饶不了你。”
莫彬对着江山说。
“妈的,才认识一天就知道疼媳妇了?别忘了,老子可是大媒人!我都多少年没吃过白面肉包子了。”
江山接过去,感慨了一句。
“嫂子,跟你说个事儿。
你们那儿是不是收了不少孤儿?帮我留意下,找个五岁以下的小女孩,一个三岁以下的小男孩,亲姐弟最好,不是也行,没牵挂的那种。
我们院有个一大爷,两口子四十岁左右,不能生,男的是我们厂的六级工,工资挺高,过完年估计能升七级,养孩子压力不大。
昨晚我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肯定会对孩子好。”
莫彬对着韩莉说。
“真的?那你可支持嫂子工作了!我们现在正头疼呢,像你说的这种情况挺多,基本能送到我们孤儿院的,都是父母双亡、来历不明的,符合你说年龄的也不少。
我今天上班就能给你挑出来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