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当领导的，除了替他们担心，更佩服他们的胆量！手下能有这样的兵，我脸上有光啊！我自个儿掏腰包，凑了一百斤白面，奖励给他们仨！希望他们再接再厉，把后勤保障抓牢靠，再立新功！”
李怀仁振臂高呼，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莫彬暗暗点头。
这人还真不错，没忘了给手下人表功。
这才是真聪明，只要莫彬不越级去告状，谁也动不了他的位置。
老百姓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眼前这个大官挺好说话的。
自个掏钱，奖了一百斤白面给三个人！那可是整整一百斤啊！能蒸多少大白馒头！
孟宪峰好歹也经过些事，何况这事儿还牵扯到自己儿子和外甥。
领导给的奖励，怎么着也有他家一份。
赶紧带头鼓掌，可不能叫领导冷了场。
李怀仁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一趟莫彬给他的，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他压根没想到，莫彬的本事这么大，找来的手底下人也这么顶用。
大舅领着人忙活，莫彬自然不用动手，他趁机拽着李怀仁到一边去抽烟。
莫彬把这一带的情况讲了一遍：四周全是山，住的都是打猎的，粮食缺得很，离轧钢厂足足有一百里地。
想让采购员天天蹬着自行车来收东西，根本不现实。
不过，这山里的野货对厂里来说，绝对是个大补。
他提议在这儿设个收购点，不用厂里花什么大钱。
只要给五个临时工的名额，每人每月十五块工资，外加三十斤粮食。
平时就让莫聪他们按时来收。
要是货多了，或者天气不好，这边能打电话到采购三科，厂里派车过来拉就行。
李怀仁琢磨了会儿，眼前就有现成的例子——这片山里的猎物确实多，要不三个人哪能一下子打这么多。
设个收购点，厂里一个月也就掏七十五块钱、一百五十斤粮食的事，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们定个任务量。
估计没人会反对，用这点东西就能把附近的猎物资源攥住。
“你这主意不错，回去我跟厂领导汇报，你等消息，应该能成。
到时候这个收购点，就挂在你采购三科下面。”
“谢谢领导！您放心，这个收购点肯定让你大吃一惊，我进山以后才清楚，这里的资源有多丰富。”
莫彬笑着说。
“老弟你办事，我肯定信得过。
还有别的事要我帮忙的吗？”
李怀仁问。
“还有一件，既为公也为私。
我们三科以前是副主任兼管，现在虽说我上任了，可我也不可能天天坐办公室。
科里得配两个干事管日常，不然我不在，采购员非乱成一锅粥。”
莫彬说的是实话，十个采购员，日常琐事一大堆——派任务、考核、收货、定价、报销、安排接应、协调车队和保卫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确实是这样，过阵子你去东北出差，起码半个月，采购三科没人管肯定不行，加两个管理岗很有必要。”
李怀仁点点头。
“领导，我也有点私心。
这两个人我得用自己信得过的，不然容易出岔子。
我想从车间把我发小调过来，他现在是二级钳工，人老实又有耐性，让他管传达任务、验货报账、绩效考核这些内部活儿。”
莫彬想把贾东旭从危险的车间拽出来，以后基本待在办公室和厂区活动。
李怀仁点点头，这事儿没问题，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干事虽然算干部岗位，但只是最底层的办事员，后勤这边自己能办。
莫彬接着说起第二个人选：“另一个干事，帮我管日常，主要跑外头。
接送采购员、联系车队、保卫科，押送钱票或者物资，这些活儿他都干得来。
我妹夫是第一批去北朝参战的，现在在咱们下属机修厂当维修工。
战场上下来的，干这活绰绰有余。
他还会骑摩托车，少量物资自个儿就能拉回来。”
李怀仁想了想，能理解莫彬的心思。
换他，也得用自己信得过的人。
毕竟经手的是钱票，还有比钱票更金贵的东西——食物，还是肉。
要是不上心，采购员全得肥了自己。
莫彬安排工作，完全对事不对人。
他开门见山，一个发小，一个妹夫，摆明了讲。
这是信任，不能让得力干将寒了心。
“我同意了。
都是轧钢厂职工，内部提拔调动。
我回厂里跟人事部门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李怀仁话说得客气，里头的门道，自个儿悟。
公事聊完，该谈私活了。
私下交易，直接开价，不用藏着掖着。
莫彬压低声音：“领导，野猪到底比不上大肥猪香。
有人想拿三头三百斤的大肥猪，给闺女换城里一个正式工作。
要轻松体面点的。
我知道您人脉广，也凑了三头三百斤的大肥猪，替我弟媳妇找个轻省活。
她现在在城北纱厂，又远又累，刚怀上孩子，我不能不帮一把。”
“真有六头三百斤的大肥猪？就换两个正式工？”
李怀仁声音都变了。
这玩意儿平时都稀罕，更别说现在了。
“领导，您看看周围啥环境？全是大山，里头温泉多得很。
本地那些土霸王、坐地户，藏在深山里偷偷养着，谁能查得出来？”
莫彬压低嗓子解释。
李怀仁一琢磨，还真对。
这事能干。
凭他的人脉，办成这俩工作容易得很。
最多花点钱，搭上点人情，就能到手六头三百斤的大肥猪！
钱？他不在乎。
人情？无所谓，他还得起。
大把人求着他办事呢。
他琢磨着一内一外——百货公司一个营业员，他有把握，那家一把手是他岳父以前的秘书。
另一个直接塞到自己部门，当后勤管理员，专门管劳保用品发放。
够轻松体面了吧？
“老弟，这事我应了。
一个交道口供销社的营业员，一个咱们后勤管理员，专门负责劳保用品发放登记。
三天之内，全给你办妥。”
李怀仁也压低嗓子。
六头大肥猪能办多少事？他岳父都得夸他能耐，会办事！
“三天内，我让他们杀好送去城里。
保证放血掏完内脏之后，还有二百五十斤。
真肥！”
莫彬空间里最大的活猪，估摸着能有三百五十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各自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谁也不会傻乎乎去打听对方底细，这默契拿捏得死死的。
那四千斤带骨野猪肉，厂里给了六毛一斤，算下来两千四百块。
刨掉粮食本的五百四十块，李怀仁数出一千八百六十块递给莫彬，随后带着人开车走了。
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这地方已经没啥可看的了。
在场一百多号人，眼睛齐刷刷盯着莫彬。
谁都清楚，这些粮食全是人家的。
虽说大伙帮忙抬了搬了，可人家早就给过报酬，还管了两个村子好几天饱饭。
“各位乡亲，这粮食，除了领导私人奖的白面，剩下的你们两村分了吧。”
莫彬看着一张张瘦巴巴的脸，实在开不了口拒绝。
他要是不给，当场就能哭倒一片人。
三轮车厢里装着一吨棒子面，剩下两吨杂粮被村民直接扛走。
他把两个舅舅、大伯和三叔叫到一边。
白面他不要，两家平分，就当孝敬老人了。
之前“借”
的那些粮食，今天他会偷偷还回去，嘱咐大家千万管住嘴。
村里人都知道，从这两家拉出来的粮食，现在全村平分了。
心里多少会过意不去，欠他们一份人情，也就不会红眼病发作。
第二个事，这钱三兄弟平分，一人六百二十块。
莫彬建议每人留两百块给家里，剩下的他帮两人搞定房子和户口，以后彻底当城里人，媳妇也娶城里的。
四个长辈没二话，全听外甥的。
这几天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全凭这孩子一手操持。
当爹当妈当长辈的，哪个不懂孩子前途重要？再说他们站稳了脚，回头也能帮衬家里，何况手里还攥着两百块。
要是外甥不给他们分钱，谁也挑不出理。
给家里拿了多少好东西？两个正式工的工作值多少钱？光那六百块工钱就不亏吧？家里还有其他孩子呢。
几个长辈推了好几回，莫彬硬是不肯收手。
他们真心觉得这钱拿着烫手，可莫彬也是打心眼里替两个弟弟着想。
哪知道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
莫彬又扔出一个消息，震得几个人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能这么玩？
莫彬仔仔细细给他们讲清楚——他在乡里申请设了个收购点，五个临时工名额，每人每月十五块钱，外加三十斤粮食。
负责收周围的猎物，自己打的也行，有任务指标。
莫振华攥着那张通知单，手指头都在发抖。
他原以为晚去几天，这好事就泡汤了。
谁能想到，二侄子莫彬一出手，直接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厂里只说一条规矩——交够猎物就行，平时你想干啥都行。
哪怕天天泡在林子里打猎，只要按时把野味送到轧钢厂，工资照发，一分不少。
收购点设在乡里，离两个村子都近，走路也就一袋烟的功夫。
在家门口就能端上铁饭碗，想回就回，想打猎就掏枪，周围亲戚邻居全是老猎户，这活计，闭着眼都能干。
这待遇，比乡里那些坐办公室的正式工都强。
更何况，还能正大光明地卖野味挣钱，那些藏在暗处的油水，算都算不过来。
莫振华越想越激动，只恨自己那天怎么没早点跑一趟。
莫彬已经把话挑明了——大堂哥一个名额，老三莫永刚一个，莫冬梅的男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