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木棍撑住顶，底下铺了层干枯树叶。
外面用木头搭了个三米长、两米宽的简易棚子，顶上堆满树枝和落叶，算是能落脚歇息的地方了。
这倒是方便他们村和七里沟的猎户，起码有个像样的过夜点。
就算别的猎户凑巧用上，那也是件好事。
算算时间，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莫彬拿猪肝和麂子肉切成丁，把剩下的大米和小米全倒进锅里，用空间里的泉水煮了两锅咸肉粥。
小米那锅熬得特别稠，看着就瓷实。
来的人不会少，他把剩下的包子全拿出来，又整了九斤多挂面，这玩意儿勉强说得过去。
也不知道进山要待几天，带了十斤面条，反正不沉。
兔子、鹧鸪、野鸡全烤了，又没有外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自己先灌了两大碗，味道确实好，大米粥喝着尤其对胃口。
刚放下碗，远处传来莫聪的喊声。
莫彬起身应了一句，一看大部队都过来了。
大伯、三叔、大舅、二舅全到了。
莫家岭来了五十多号，七里沟来了七十多。
没办法，莫家岭青壮年太少，拢共才不到三十户人家。
来的人基本没带武器，倒是有不少扛着杠子、绳子和麻袋的。
一百多号人的大部队，什么猛兽见了都得躲着走，更别提莫聪和孟庆民还背着半自动家伙呢。
最麻烦的是，只能拿出三个瓷碗。
不然没法解释——你们仨出来打猎，带十几个碗？那不是糊弄鬼吗？
好在劳动人民脑子活泛，大家就地取材，砍了不少竹子，挑粗的砍成段，做成简易竹碗，一人分了一点。
莫彬赶紧刷了锅，切了些肉丁，开始煮咸面条。
两个锅一起上。
所有人都闷不吭声，饿得眼冒金星。
这会儿有肉有细粮给你吃，你还追问哪来的？不吃滚蛋！上哪儿找这么大方的人？也就是彬子这孩子实在，知道照顾自己人。
吃过饭的自觉动手干活。
一大堆野猪肉、猪头猪蹄子、猪皮和野猪毛，还有一大堆内脏，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弄的，估计一直没歇。
旁边还搁着五头冻僵的狼。
“彬子，碰上狼群了？”
大伯莫振华走过来，语气透着关心。
第七十五条
“刚才碰上一窝狼，二十多头，那畜生太精了，我就 了七只，打伤了四只，狼王也挨了我一枪，剩下的全跑了，估计它也撑不了多久。
可惜了。”
莫彬故意提高嗓门说。
“可惜什么，你没受伤比什么都强。
这一打，那群狼也翻不了浪了。
要是狼王真死了，今年冬天它们的窝子保不准要被别的狼群占了。”
大伯感慨道。
“我能有什么事？打了那么多年仗，死在我手里的 兵和蒋匪少说也有一百多。
狼再凶，还能凶过拿枪的老美？”
莫彬故意拔高了声音。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人心这东西，说不准，免不了有人心里泛酸。
他这是在给某些人打预防针，也借他们的嘴把话传出去。
反正他说的又不是假话。
不光他自个儿的家人住这儿，以后日子还长，打交道的时候多的是。
人心要是贪起来，没个底。
有他撑腰，往后他叔伯和他舅舅家里，日子肯定比别人家好过，眼红的人绝不会少，背地里使绊子的事也不是没有。
他这一回就是要敲山震虎，让他们明白，差距摆在那，不是谁都能碰的。
那些野味他会通知轧钢厂派车和保卫科来拉，顺便把粗粮一块儿捎回来。
这一举多得：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两个村，给点甜头让大家沾沾光；还能帮他两个弟弟刷刷存在感和业绩；最重要的是，让两个村子和附近的人看清楚，别来招惹他，没那个本事！
东西全吃完了，肚子里差不多有六分饱。
他们带的干粮留着路上垫肚子，再加上空间里的矿泉水养人，回去的路倒也不算太累。
大舅站出来指挥，毕竟他是村长，组织人有一套。
一百多号人，总不能乱哄哄的。
12月17号晚上七点多，原本安静的小山村莫家岭热闹了起来。
除了还在 的小孩，差不多全村人都涌向了莫振华家的院子。
进山的这一百多人回来了，这是第五趟，也是最后一趟。
院子里堆起来的野味跟座小山似的。
大门口支起了几口大锅，里头炖着猪头、下水、大骨头。
这两天村里人的笑脸明显多了，都是莫家出了个好苗子，当干部的莫彬，这全是他的功劳。
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肉，肉汤管够，大多数人撑得直打嗝。
这小子还掏出了一百斤玉米面、一百斤红薯、一百斤土豆。
再搭上剩的干野菜、干蘑菇、白菜、萝卜什么的，起码大伙儿都能填饱肚子。
不远处七里沟儿的孟宪峰家院子门口，也是一样的热闹。
他们家的红薯和土豆多给了一倍的量。
七六
这事是莫彬头一 来时提的，算他先借用的路子。
他已经跟李怀仁打过招呼，明儿一早，轧钢厂的货车就会把粗粮拉来。
折算成钱，直接从猪肉的账上扣掉就行。
李怀仁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又惊又喜。
之前他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想把莫彬这个人收拢到手下。
毕竟他打听过，这小子身后有大人物撑腰。
谁知道一上来就送了这么大一份人情。
而且莫彬办事特别上路。
他第一时间跟李怀仁汇报了，还隐晦地提了一嘴——给轧钢厂的对不上总数。
剩下那部分，他能留着帮李怀仁打点关系。
这种又肯干又机灵的手下上哪儿找去？以后扶持力度肯定得跟上。
李怀仁这人向来敞亮，对自己人从来不小气。
至于莫彬说两个临时工直接转正，那还算事？这么能干的年轻人，哪个领导会不同意。
人家还没正式上班呢，就先给厂里弄回来两吨计划外的野猪肉。
虽说野猪肉没家猪那么肥，这年头谁还在乎那个？肉联厂早就不给老百姓供肉了，有的吃就不赖了！
再说那三吨粗粮，厂子那么大，再怎么困难也能抠出来。
无非是一吨玉米面、一吨红薯，再加一吨土豆和萝卜凑数。
没人会跳出来反对——拿这点东西换两吨野猪肉，你不乐意有的是单位抢着换。
剩下的缺口拿钱补上就行。
食堂那边规划着做，掺上别的菜，怎么也能开出四顿带荤腥的。
必须得印餐票，工人打了能带回家，家里人也能跟着沾点油水。
第二天早上八点来钟，两辆蓝色卡车停在大路口。
往莫家岭方向去的是小路，大货车压根儿进不去。
好在莫彬有辆摩托三轮，小心翼翼来来 折腾了四趟才把货转运完。
路边上等着一百多号人帮忙卸车。
车上装的可都是救命的口粮，谁也不敢马虎。
这回居然是李怀仁亲自带队。
保卫科副科长也来了，还带了四个队员，扛着长枪短枪。
可见厂里有多上心。
这是怕走漏风声，被人半路截了那就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白天的路上遭抢不太可能，但被别的单位截胡，那几率可不小。
这片儿牛气的单位多了去了，可不光是轧钢厂一家。
真被人抢了，你上哪儿说理去？
人家又不是不给钱，兄弟单位之间协调一下咋了？就算找领导诉苦，顶多能要回来一半就算领导有本事。
谁见了猪肉不眼红？你有领导，人家也有领导。
“老弟辛苦了，等上了班，哥在食堂单独给你摆一桌。
东西全拉来了，一分不少。
另外我私人送你一百斤白面，搁驾驶室里了。”
李怀仁压低声音对莫彬说。
这家伙能有今天，绝不是运气好。
光是这份做派，就甩了杨厂长十条街。
大冬天的，天还没亮就爬起来，跟着卡车跑上百公里，光冲这点心思，就不是一般人。
这回虽然吃了点苦头，可好处实在太大，脸面和实惠全占了。
功劳板上钉钉，底下的人也服服帖帖，连莫彬看了都不得不在心里点个赞。
“领导辛苦了，这趟真不容易。
您这一路为了底下工人兄弟，冲到第一线去，又吃苦又受累，咱们真该好好学着点！”
莫彬扯着嗓子喊，脸上堆着笑。
“都是干工作嘛，为了早日实现咱们的理想，尽一份力罢了。”
李怀仁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懂事，识趣，以后前程差不了。
他哪儿知道，莫彬压根没想着往上升。
顶多再爬一级，混到副处级就收手了。
他又不是李怀仁，背后有靠山撑着。
再说他对当官也没多大瘾，安安稳稳做个有钱人不香吗？
“您现在趁着这机会，当着大家的面，给三个采购员每人奖一百斤白面，算是对他们的奖励。
我的那份就不要了。”
莫彬压低声音，凑过去跟李怀仁说。
他根本不缺这点东西，正好借这个名头，把那四个老人的份也过了明路，谁也挑不出毛病。
还能替李怀仁攒个好名声。
李怀仁眼睛一亮。
这点东西他哪儿放在眼里，这个年头，缺的是功劳，是口碑。
周围这么多老百姓，轧钢厂的司机和保卫员都在，这消息一传出去，比自己掏钱打广告还管用。
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莫彬这小子。
咱老李也不是小气人，你真心实意为咱，咱也绝不含糊。
“各位乡亲！我是红星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仁。
这几位，采购科的莫彬科长，还有莫聪、孟庆民两位采购员，都是我的部下。
他们个个都干得漂亮！为了厂里工人兄弟的身体，加班加点赶生产任务，还冒着危险钻山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