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舟还没进门，三号桌附近已经安静下来。
沈知夏那句“他想先听听你对明远方案的真实看法”，像把林川从人群边缘直接推到了灯下。
周启明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陈雅挽着他的手，指尖却松了些。她看着林川，像第一次发现这个和她谈过三年恋爱的男人，其实还有她没见过的一面。
林川没有急着说话。
他知道，现在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被周启明拿来做文章。
周启明终于走过来。
“沈小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知夏侧头：“周主管指什么？”
周启明笑容很薄。
“林川今天下午刚从我们公司离职。他以前只是项目执行岗，接触过一些基础资料，不参与核心决策。顾总如果想了解明远方案，我可以代表公司说明。”
这话说得体面。
翻译过来很简单：他没资格。
陈雅低声补了一句：“林川，你别硬撑。顾总那种人，不喜欢别人拿半懂不懂的东西卖弄。”
【周启明压制欲，情绪值 +120】
【陈雅轻视与担忧，情绪值 +90】
【围观者身份怀疑，情绪值 +70】
林川看着跳出的提示，心里反而平静。
越多人觉得他不配，后面的反差才越有分量。
沈知夏没替他说话。
她只是问：“林先生，周主管说的属实吗？”
“属实。”林川说。
周启明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林川继续：“我今天下午刚被明远裁掉。以前是项目执行岗。顾南舟项目里，我整理过客户需求笔记、竞品对照和第一版风险清单。”
他说得坦然。
没有拔高自己，也没有遮掩狼狈。
沈知夏眼里多了点兴趣。
“那一个执行岗的风险清单，为什么值得顾南舟先生听？”
这个问题比周启明的质疑更锋利。
它不是羞辱，是筛选。
答不上来，今晚所有意外关注都会变成笑话。
林川刚要开口，宴会厅入口安静了一下。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材不高，表情很淡，身边只跟着一个助理，却让不少人主动停下交谈。
廖成低声道：“顾南舟。”
周启明立刻迎上去。
“顾总，您好，我是明远的周启明。之前我们通过电话。”
顾南舟点了点头：“周主管。”
不热络，也不疏离。
周启明还想继续介绍，顾南舟的视线已经越过他，落在林川身上。
“你就是林川？”
陈雅脸色变了。
周启明也明显僵住。
林川迎着顾南舟的目光：“我是。”
顾南舟走到三号桌旁，没有坐。
“明远提交的方案里，有一份客户需求变更记录，笔记风格和正式方案不一样。那部分是你写的？”
林川心里一动。
他没想到顾南舟注意到的是那份笔记。
那是他为了内部沟通整理的东西，没有漂亮话，只有客户每一次改需求背后的真实原因。
“是我写的。”
顾南舟问：“为什么正式方案里删掉了？”
周启明立刻接话：“顾总，那部分只是内部草稿，很多判断还不成熟，所以正式版本做了优化。”
顾南舟没有看他。
“我在问林川。”
周启明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周启明尴尬，情绪值 +160】
【陈雅震惊，情绪值 +140】
【围观者兴趣提升，情绪值 +110】
林川没有立刻兑换任何东西。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是把场子撑住。
“因为那份笔记里写了明远方案最大的缺口。”他说。
顾南舟坐下。
“说。”
一个字，让周围几桌都安静了。
林川知道，只要他说错一个点，周启明会立刻把他打回“被裁员工”的位置。
他看向顾南舟。
“明远方案把重点放在上线速度和报价优惠上，但顾总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两个。”
顾南舟没动。
林川继续：“南舟供应链现在最大问题，是华东仓和西南仓的数据口径不统一。明远承诺三个月完成迁移，却没写旧系统并行期间的责任划分。”
顾南舟眼神微动。
周启明脸色白了一点。
“如果只是上线慢，最多项目延期。但旧系统和新系统并行时出现库存错配，责任会直接落到顾总这边。尤其新能源配件那条线，一旦错配影响交付，赔偿不是合同里那点违约金能覆盖的。”
廖成放下杯子。
沈知夏也看向林川。
顾南舟终于开口：“这是谁告诉你的？”
周启明像抓住机会。
“顾总，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林川已经离职，还在谈客户内部信息，很不合规。”
陈雅也急了：“你别再说了。”
林川看向周启明。
“这些不是顾总的内部信息，是明远自己方案里暴露出来的问题。”
周启明冷笑：“你一个执行岗，懂什么叫方案风险？”
林川没有争辩，只对顾南舟说：“正式方案第十七页写了双系统并行，第二十三页交付责任表只写明远负责部署、培训和验收，没有写旧系统数据回写失败时谁确认。第三十一页又承诺不影响现有仓配节奏。三处内容放在一起，就是风险。”
顾南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记得页码？”
林川说：“那版方案是我熬夜排的。”
短短一句话，让陈雅的表情白了一分。
她知道林川熬过多少夜。
只是以前她觉得，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才需要吃的苦。
【陈雅后悔苗头，情绪值 +180】
【周启明恐惧，情绪值 +220】
系统弹出：
【可兑换：中级项目风险洞察，需情绪值 900。】
林川兑换。
过去零散的会议、表格、客户抱怨，像被重新排进一张结构图。
他看着顾南舟。
“如果顾总愿意听，我建议明远方案必须加一个前置条件。”
顾南舟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条件？”
周启明急声道：“顾总，方案调整应该由我们公司正式团队沟通，林川现在已经不是明远员工。”
顾南舟这才看他。
“周主管，我请他讲风险，不是请他代表明远。”
周启明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
林川说：“三十天灰度期。华东仓先试，不同步动西南仓。旧系统保留人工核对窗口，所有回写失败的数据当天冻结，第二天复核后再进入财务结算。明远如果不敢把这个责任写进补充条款，顾总就不该签。”
三号桌安静了很久。
顾南舟看林川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看一个被裁员工。
而是在看一个发现了问题的人。
廖成低声说：“这个建议不花哨，但够狠。”
周启明脸色难看到极点。
陈雅看着林川，忽然想起以前他深夜回家，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改方案。她抱怨他没时间陪自己，他说这个客户很重要。
那时候她没有听。
【陈雅强烈后悔，情绪值 +300】
【周启明强烈恐惧，情绪值 +360】
【顾南舟认可，情绪值 +260】
顾南舟问：“你手里还有那份原始风险清单吗？”
周启明猛地抬头。
林川视野里跳出提示。
【关键选择：直接交出，或提出独立沟通。建议：独立沟通。】
林川看向顾南舟。
“有。但这里不适合谈。顾总如果愿意，宴会后我可以单独把风险清单和补充建议整理给你。”
顾南舟看了他几秒。
“可以。”
周启明的脸彻底沉下去。
林川知道，真正的反击才刚开始。
下一刻，顾南舟说：
“林川，如果这份清单有价值，明远这个项目，我可以只和你谈。”
顾南舟没有立刻给林川答案。
他只是把那份清单放到手边，目光从周启明脸上扫过去。这个动作很小，却让周启明后背发紧。
他清楚，顾南舟一旦开始自己查，明远就再也藏不住。
【顾南舟提出“只和林川谈”，周启明在晚宴上的位置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