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这天早上，林清语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学校。
按照考场安排，高一的学生被打乱分到了不同的教室。
她和夏星瑶在走廊口分开，各自去找自己的考场。
她找到自己那间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准考证和文具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离老师进来还有一段时间，她拿出手机，点开陆时洐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过去。
“马上考试了，你紧张吗？”
对方回得很快：“还行。”
“这几天有清语老师给我复习，我觉得拿下这场月考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清语看着他发来的“清语老师”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句：“那就行。”
“好好考，加油。”
“你也是，加油。”
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她翻开语文课本，最后看了一遍背诵篇目。
这几天和陆时洐之间的那些细小的画面，像风一样从她脑子里轻轻掠过。
这几天复习的时候，两个人总是不自觉地坐近。
吃饭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坐在他旁边。
有一次三个人学累了，夏星瑶说点杯奶茶吧，我想喝青青糯山，清语你要不要和我喝一样的？
她说青青糯山，太腻了。
夏星瑶说那你喝什么，她说我比较喜欢喝奶昔。
夏星瑶又去问陆时洐，陆时洐头也不抬地说我也喝奶昔。
夏星瑶当时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在她和陆时洐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后来又有一次，陆时洐主动把奶茶点了。
夏星瑶乐呵呵地问你点了什么，是不是我爱喝的。
陆时洐说三杯奶昔。
夏星瑶的表情当场就不对了，说陆少啊，你不知道我爱喝啥，只知道清语爱喝啥是吧。
陆时洐辩解说我也爱喝奶昔。
夏星瑶痛心疾首地转头看林清语，说你看他，你管不管。
林清语忍着笑说好啦，奶昔也挺好喝的。
夏星瑶捂住心口说好，现在你是真的跟他一伙的，我伤心了。
还有一次是在林清语家复习。
她正给陆时洐讲一道物理题，讲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发现他很久没有出声，抬头一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已经出神了。
她拿笔在他面前的草稿纸上轻轻敲了一下：“看题。”
陆时洐回过神来，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低头看题。
夏星瑶在旁边偷偷笑，被林清语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林清语把课本合上。
这几天这样的瞬间发生了不少。
她不是没注意到。
相反，她比谁都清楚这些细小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陆时洐看她的眼神，说“我也喝奶昔”时那份不自觉的跟随，讲题时走神到忘了自己在看哪里。
她都看见了，也明白了七八分。
只是考试在即，有些事她暂时不想去深究。
感情这种事，对她来说从来不在计划内。
她更习惯先做好眼前的事。
至于其他的，等考完再说。
而此刻，陆时洐也坐在自己的考场里。
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几分钟，他低头翻着手机。
林清语的朋友圈还停在之前火锅那条。
他看了两秒，又退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自己的相册。
相册里关于林清语的照片只有一张，就是鸣鹤山山顶那张合照。
他点开那张合照，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林清语站在他身边，比着耶，笑得眉眼弯弯。
晨光落在她脸上，好看得不太真实。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关掉相册，又点开绿泡泡，给林清语发了条消息：
“之前看日出的那些照片，能不能也发我一份？”
消息发出去，对方回得很快。
林清语先是发来几张风景照，日出的、云霞的、山间雾气的。
陆时洐翻了翻，发现没有他想要的那张。
他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我给你拍的那张单人照，你删了吗？”
林清语回：“没有啊，留着呢。”
陆时洐看着这几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删掉，再敲几下又删掉。
他当然知道自己想要那张照片，但直接开口说“我想要你的单人照”这话怎么听都怪。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我觉得这些照片都挺好看的，想把它们洗出来，放到相册本里。”
林清语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在屏幕那头打打删删的样子。
她故意问：“那要我的照片干嘛？”
“不是有我们的合照了吗？”
陆时洐觉得头都大了。
他咬着牙回：“合照是合照，单人照也应该有一张，这样才完整。”
林清语本来还想再逗他两句，想想还是算了。
她翻出那张他给她拍的照片，按了发送。
陆时洐看到屏幕上的照片，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点开照片，长按，保存。
然后对面又弹来一条：“老师快来了，先别玩手机了，好好看看今天要考的内容。”
他回了个“好”。
对话结束。
陆时洐点进相册，找到那张只有林清语一个人的照片。
晨光，远山，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设置，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桌面背景。
锁屏亮起来的时候，林清语就站在他手机屏幕上，笑着看他。
他放下手机，翻开了语文书。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那头响起来了。
上午考完语文和数学，林清语收拾好东西出教室，抬头就看见陆时洐站在外面。
她走过去：“你这么快？”
“我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自然就快了。”陆时洐说。
林清语看了他一眼，也没拆穿他。
提前交卷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这人真是考个试都要耍点小聪明。
两个人一起往夏星瑶考场的那个方向走。
夏星瑶出来得最晚，一见他们就苦着脸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只做了一半。
林清语说考完就别想了，先去吃饭。
夏星瑶叹了口气，说也对，干饭要紧。
三个人往校门口走。
林清语的手机响了，是苏婉发来的：“考完了吧？”
“叫小陆和星瑶来家里吃饭，妈做了菜。”
林清语看完消息，转头跟他们说了。
夏星瑶眼睛瞬间就亮了：“好耶，又能吃到阿姨做的饭了！”
“我跟你说阿姨做的排骨我真的能记一辈子。”
陆时洐也点了点头，说好。
三人上了车。
陈叔今天没问地址，熟门熟路地往林清语家开去。
车里的空调开着，夏星瑶在后座念叨着今天数学题有多难，陆时洐偶尔回一句，林清语靠在椅背上听着，眼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午后的阳光很好，把路边的树叶都照得透亮。
她在想，这几天陆时洐到底是怎么从什么都不懂，一点点跟到能提前交卷的。
他说“清语老师”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轻快，像是真的认她这个老师。
她想到夏星瑶说他“只知道清语爱喝啥”，又想到他讲题时发呆的样子。
她想起陆时洐刚才问她照片时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这些碎片叠在一起，像一摞慢慢攒起来的纸，不多，但已经有些厚度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夏星瑶第一个跳下车，说我先上去帮阿姨端菜。
林清语和陆时洐跟在后面。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脚边落了满地碎金。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很轻，很舒服，像这个午后本身一样。
(家人们七夕快乐呀！)
(今天最少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