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过来，满脸好奇：“你们厂里那个抓后勤的李副厂长，亲口让你去当主任的？”
傻柱点点头，神色复杂。
“是啊，这两天他才找过我谈话。”
“他说老主任马上要退休了，让我趁早把姿态摆正，做好接棒的准备。”
“过两天厂委会就要发文，这事儿定得挺突然。”
“我心里也没底，明明一食堂的老周，资历比我老，手艺也比我硬。”
“全厂职工都觉得，老周才是正统人选。”
王洛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草，你们那位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姓李吧？”
他不用猜，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那张精明算计的脸。
“咦？小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准？”
傻柱惊讶地瞪大眼睛：“难道你跟他认识？”
“谈不上认识，只是久仰大名。”
王洛嗤笑一声：“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主儿，不见兔子不撒鹰。”
“估计是瞧见你结了婚，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亲戚撑着面子。”
“他是想拉拢你，或者说，是想借你的关系网，搭上线你们那些长辈。”
王洛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前阵子听说不少风声，他和杨厂长那是面和心不和。”
“李副厂长早就盯着杨厂长的位置了，巴不得取而代之。”
“你现在是个厨师，本职工作是把菜炒好。”
“别的闲事，少管。”
“不管局面好坏，你就装聋作哑，把自己摘干净。”
“千万别掺和进他们的 争里。”
“不然最后弄不好里外不是人，连饭都做不成。”
别看轧钢厂只是个工厂，里面的勾心斗角比朝堂还热闹。
李副厂长靠着岳父的势力，一路往上爬，手段阴狠，绝非善类。
但电视剧里把杨厂长塑造成好人？
呵呵，别天真了。
杨厂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借着各种名义拍上级领导马屁，让傻柱做 菜，巩固自己的政治资本。
大哥别说二哥，谁也别装圣人。
这一帮人，骨子里都是为了利益。
傻柱那点脑子，若是真卷进去，估计被人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李副厂长那张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背地里却是个烂透的货色。
食堂有个打杂的女工，跟他有一腿。
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倒好，隔三差五在小灶开小锅。
一周起码三四顿。
再看看杨厂长。
一身正气，跟大伙儿在一口锅里吃饭。
谁心里没杆秤？
傻柱听得直点头。
这人就是脑子轴。
只看皮毛，不懂水深。
这就要选边站队了。
刘悦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懂个屁！”
“小洛的脑子，咱俩真比不了。”
“整天鬼点子多得像蜂窝煤。”
“哪像个练武的粗人？”
傻柱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王洛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姐夫，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只有利益二字。”
“钱给够了，圣人也能变禽兽。”
“逼急了，恶鬼也能装慈悲。”
“就说易中海吧。”
“你没看清他扣你生活费前，不也把他当活菩萨？”
“那天我怼他，你还嫌我说话难听。”
“现在回头看看，厂长那套手段，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傻柱愣住了。
细琢磨，还真就是这个理儿。
“行吧。”
“以后我就死磕厨艺。”
“其他闲事，我不沾边。”
王洛笑了。
“算你开窍。”
“以前就你跟雨水两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身后站着这么多人。”
“做事得把人情世故也算进去。”
一顿饭吃完，等于上了一堂职场生存课。
往后几年，就当个透明人。
只要别惹自己和家人，其余随他去。
第二天，刘光齐办事儿。
两辆二八大杠，骑着新娘进院。
鞭炮噼里啪啦响。
拜堂行礼，一套流程走下来。
全院邻居都跟着乐呵。
气氛挺热烈。
刘海中整个人都飘了。
红光满面地招呼客人。
轧钢厂的老同事也来了不少。
大家伙儿捧场，话里话外把他当领导敬着。
那种虚荣心，瞬间爆棚。
院子里没人捣乱。
贾张氏也没撒泼打滚抢菜。
毕竟要脸面。
这时候闹翻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混？
虽然眼馋，但也只能老实吃席。
场面太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在一片吹捧声中，刘海中喝多了。
人事不省，被人抬回去的。
当晚。
刘光齐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物件。
连夜跑路。
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家老小。
王洛早就把前因后果摸得透透的，但他偏偏爱当个吃瓜群众。
于是，他缩在角落，像只老阴比似的，全程旁观刘光齐夫妇的“搬家”
大戏。
好家伙，那动静大得，恨不得把刘家祖宅都拆了搬空。
大包小包，连只苍蝇都没放过。
这就叫恨？
表面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下手比谁都黑。
但这毕竟是人家家务事，王洛只管看戏，不掺和。
……
次日清晨。
刘海中打着哈欠醒来，习惯性地想喊儿子起床。
可转悠了一圈，屋里没人。
再一看，刚花重金娶进门的新媳妇也不见踪影。
“这俩小兔崽子，起得比鸡还早？”
刘海中眉头紧锁，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底下的暗格。
空的。
不仅私房钱没了，就连他那两条珍藏的小黄鱼也销声匿迹。
心脏猛地一缩。
“老伴儿！咱家的钱呢？！”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震得房梁灰尘簌簌往下掉。
二大妈被吓醒，慌忙起身查看自己的陪嫁大洋。
也没了。
全光了。
“我的天爷哎！”
二大妈声音都变了调，“卧室门昨晚一直关着，除了光齐，谁进得来？”
“人呢？我儿子和他媳妇呢？”
刘海中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像话。
二大妈跌跌撞撞冲进次卧，手伸进被窝一探。
冰凉。
彻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天灵盖。
昨夜可是洞房花烛夜啊！
新郎官跑了？
二大妈魂飞魄散，连鞋都没穿稳，冲到大院中间扯着嗓子嚎：
“三大爷！三大妈！你们昨夜听见光齐出门没？”
三大妈揉着惺忪睡眼，一脸茫然：“睡得迷糊，好像听见响动，但没在意。
老阎，你那边有动静没？”
阎埠贵打了个酒嗝，摇摇头：“昨晚喝高了，脑子沉得像灌铅。
今早开门倒是开着条缝，我还以为是隔壁小洛早起晨练呢。”
三人面面相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是外人偷，是内鬼！
还是自家养的亲儿子！
“光齐啊——！”
二大妈瘫坐在地，哭天抢地，“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娶妻，你刚入洞房就卷铺盖走人？你这是要绝我们的后啊！呜呜呜……”
哭声凄厉，瞬间招来全院邻居。
刘雨水、傻柱、刘悦围成一圈，满脸疑惑地看向旁边那个正啃包子的王洛。
“看啥看？”
王洛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包子皮随手一扔。
“我又没早起，哪知道他们干啥好事去了。”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看这架势，怕是刘家那位新姑爷，带着媳妇连夜跑路了吧。”
院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二大妈瘫坐在门槛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出着馊主意。
“赶紧去追啊！”
“报警！让安保所的人查户籍！”
话虽这么说，可谁心里都明镜似的。
刘光齐那是铁了心要跑，连窝带毛全卷走了，哪是半路能截得住的？
刘海中双眼布满血丝，鼻孔里喷着粗气，活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里那条皮带甩得呼呼作响，对着刚成年的两个儿子就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皮肉相击的闷响在院子里回荡。
兄弟俩疼得嗷嗷乱叫，满院子撒丫子狂奔，裤腰带都快吓掉了。
“没良心的东西！我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你们呢？”
刘海中面目狰狞，唾沫星子横飞：“吃我的喝我的，刚娶媳妇就把老子的棺材本掏空，想把我逼死是不是？”
“爹！真不是我们偷的……”
哭喊声夹杂着求饶，最后变成了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锅，鸡鸣狗吠混成一团。
“住手！老刘头你要打出人命吗？”
有人大喊。
易中海和阎埠贵这两个老头缩在人群后面，腿肚子转筋。
一个拄着拐棍，一个瘦得风一吹就倒，谁敢往虎口拔牙？
倒是王洛眼神一冷，身形一晃。
许大茂、傻柱、阎解成这几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家伙也冲了上去，试图抱住刘海中。
可此刻的钳工爆发力惊人，三个壮汉竟被他硬生生震开，踉跄后退。
“滚开！”
王洛一声暴喝，如同一头猎豹扑食。
他没有去拉架，而是直接冲过去，双臂死死箍住刘海中的腰身。
那股蛮力仿佛来自深渊，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堂堂七尺男儿刘海中竟然被王洛像个麻袋一样直接放翻在地。
紧接着，王洛骑跨在他背上，双手反剪他的双臂，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脊椎。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刘海中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终于崩溃了。
这个平日里威严十足的家主，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光齐啊，你心怎么这么狠？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给你置办婚事，你就这么报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