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果然料事如神!”赵大佩服点头:“属下查过了,前几日,那贾瑞在赌场输了不少银子,被债主追得紧。昨日傍晚有个陌生人在赌场外寻他,说是能帮他‘解困’,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那人的相貌,据赌场伙计描述,像是周继武府上的一个管事。”
贾瑄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周继武?
九边将门的人,果然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们想让王熙凤和贾琏夫妻反目,让荣国府内宅大乱,把贾瑄牵扯进去,从而疲于应付,好趁机在朝堂上发力。
而那贾瑞不过是一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替谁办事。
只以为又有风月好事,又有银子拿,只当成了天上掉馅饼,砸他头上了!
“侯爷,”赵大压低声音,“要不要把贾瑞敲打一顿,让他闭嘴?”
“不必。”贾瑄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让他闹。他闹得越凶,王熙凤就越慌。王熙凤一慌,还能去找谁?只能去找她的舅舅,王子腾。王子腾一旦知道有人在背后动他的外甥女,自然会调查,到时候无论如何,都得跟周继武对上。”
“只要王子腾和周继武干上,那么就代表四王八公和九边将门干上了!这样咱们才可能抽身而出,不然,被这两边都盯着,拖后腿,想从陛下那里拿到那些装备火炮,整编宣武军,不知道要等到哪天去!”
顿了顿,贾瑄拿起军报重新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九边将门想在荣国府后院点火,我就帮他们把火吹旺一些。火烧大了,烧到谁身上,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赵大心头一凛,重重抱拳:“属下明白。”转身快步出去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贾瑄独坐案后,目光落在军报上,却没有真的在看。
反而仔细思索着,王熙凤和贾琏翻了脸,贾瑞上门要挟,周继武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来报,平儿来了!
平儿一路从荣国府穿巷而过,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她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熙凤最后那句“他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她知道自家奶奶是被逼急了才说出那等狠话,可那话若是真传出去,不说王熙凤如何,单单就是她平儿这条命,就先要搭进去了!
到了宁国府角门,平儿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襟,才上前叩门。
门房认得她是王熙凤身边的人,而王熙凤这些天又走动的异常勤快,以至于都有风言风语传出来了。
尤其是昨天,更好像是在他们侯爷的书房里待了好久。
门房此时给更是不敢怠慢,一边派人通报,一边连忙引她进去。
平儿一路穿过游廊,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去见贾瑄,见了贾瑄又该怎么说。
奶奶交代的是“无意间绕到书房去”,可这里是宁国府,又不是荣国府那样松散。
她又怎么去绕?
自从贾瑄接手之后,宁国府就管理的异常森严,不说军事化管理,那也差不多了。
今天进来的,这样异常顺利,平儿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走到内院门口,平儿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恰好看见晴雯端着一碟子刚洗好的果子从廊下过来。
晴雯也看见了她。
脚步不自主的就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不冷不热地开口:“平儿姐姐怎么又来了?可是昨天你家的凤二奶奶的事还没干完?又有什么新的吩咐了?”
想到昨日的事情,平儿无奈,自知理亏,连忙挤出笑脸:“晴雯妹妹,是我冒昧了。奶奶让我来问问四姑娘,说荣国府那边三姑娘她们想念得紧,想请四姑娘过去坐坐。不知四姑娘这会儿可得空?”
晴雯端着果碟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平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补两句,晴雯已经侧身让开了路:“四姑娘在后院画画呢。平儿姐姐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喝杯茶,我去通报一声。”
平儿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跟着晴雯往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晴雯忽然放慢了脚步,偏过头来,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平儿姐姐,有些话,我这做奴婢的不应该说。但是我们侯爷人好,总不忍心,也就只能由我越俎代庖了!”
说完,晴雯停顿了一下,看到平儿并不接茬,索性就直接说道,“众所周知,你们荣国府那边的事,我们侯爷是不爱管的。可若是有那起子不长眼的人,非要拿我们宁国府的名头做文章,侯爷也不是好糊弄的。”
平儿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晴雯妹妹这话说的……,昨天,我们奶奶也是被逼急了才……”
“被逼急了?那也不该往我们侯爷身上攀扯!”晴雯直接了当的打断了她,语气也不是刚才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了,眼神更是锐利了三分。
“平儿姐姐是个明白人,往日里,小姐妹们也是最敬重你的,有些话也不用我说透。侯爷昨日在书房里待了多久,外人不知道,我是伺候的,我知道。可外人说的那些话,现在传得满府都是,我们侯爷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替人背这种名声?”
平儿的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知道晴雯说的“外人”是谁,也知道晴雯这是在替贾瑄抱不平。
可她一个丫鬟,能说什么?
只能低头赔笑:“晴雯妹妹说的是。我们奶奶心里也明白,侯爷是受了无妄之灾。”
晴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平儿跟在后面,心里又羞又愧,却又隐隐松了一口气。
晴雯方才那番话虽然难听,却透着一层意思:贾瑄对荣国府那边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也没有打算袖手旁观。
只是他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好名正言顺地插手。
两人走到后院门口,晴雯放下果碟子,转身对平儿说:“平儿姐姐稍等,我去请四姑娘。”
说完便掀帘进了屋,留下平儿一个人站在廊下。
晨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平儿攥着帕子,望着院子里那几竿挺拔青竹,遮掩着的书房,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个念头,在平儿的心里疯长!
偷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