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斩三仙始末
萧凡快速阅览起来，他的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某天，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裂口边缘流淌着金色的光液，如同有人把天穹划破了一道伤口。裂口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片与修真界完全不同的世界——琼楼玉宇、仙气缭绕、霞光万丈。
三道人影从裂口中走出，降落在修真界最高的那座山巅。
他们是仙人。真正的、从仙界降临的仙人。
与此同时，道主从远处跨步而来。
他身形并不高大，相貌也并不出众，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修真界的天地完全同步。他的呼吸与天地的风一致，他的心跳与大地的脉动同频，他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整片大地在为他让路。
他就是修真界的道本身。
“你们不该来。”道主看着三位仙人，只说了几个字。
金甲仙人冷笑：“就凭你？也敢对仙不敬？”
道主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朝天空轻轻一拂。整片天空垂落下来。
无数道天地法则化为实质的锁链，从天穹深处垂落，缠绕向三位仙人。那些锁链不是灵力，不是神通，而是修真界天地大道本身的具象化。山在呼吸，水在倒流，风在凝固，大地在震颤，整个修真界都在响应道主的召唤，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三位仙人终于变了脸色。
金甲仙人挥动方天画戟，一戟劈断数十根法则锁链，但更多锁链从断裂处重新生长出来，如同斩不断的藤蔓。他怒喝一声，祭出一枚仙印，仙印释放出金色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勉强挡住了锁链的缠绕。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道主以天地法则为兵，以山河为阵，将三位仙人分割开来。他先以大地之力困住其中一位仙人，再以天空之力隔绝另外两位仙人的感知，然后集中全力，将困住的那位仙人一击斩杀。
那位仙人临死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他的仙体在空中炸开，金色的仙血洒落大地，化为一片方圆百里的“仙陨之湖”。湖水至今仍在，位于修真界极北之地，名为“金血海”。
第二天，剩余两位仙人联手对抗道主。他们祭出仙器，释放仙火，试图焚尽修真界的天地法则。道主以身为引，将天地法则融入己身，让仙火灼烧自己的肉身，换取时间，将第二位仙人重创并斩杀。那仙人的仙体坠落于修真界中部，化作一座千丈高的“仙骸峰”。山峰寸草不生，常年笼罩在金色的迷雾中。
第三天，最后一位金甲仙人已然疯狂。他燃烧自身仙元，试图拉修真界一同毁灭。道主断去一臂，以自己的断臂为代价，将金甲仙人的仙元波动逆转，将爆炸压制在金甲仙人自己体内——
第三位仙人，自爆而亡。
道主力斩三位仙人后，面对通道对面源源不断的仙人到来，道主选择同归于尽，致使飞升通道尽毁，通道残骸散落在修真界各处。通道碎裂的瞬间，无数金色的碎片从天上坠落，散落在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碎片，是飞升通道的残骸——每一片都蕴含着仙界的灵气与法则碎片，落地后化为各种奇异的灵宝。
修真界赢了。仙人再无法跨界而来——因为来路已毁。
但修真界也输了。所有修士的飞升之路，彻底断绝。从那一刻起，修真界成了一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世界。仙人进不来，修士也出不去。
此战修真界的代价是：飞升通道，从此断了。
道主的身体化作了山川河流，他的呼吸化作了风云雷电，他的意志融入了天地法则。他死了，但他也永远活着。从此以后，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每一滴雨，都带着道主的气息。
萧凡合上古籍，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心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道主，原来是这样一种存在。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命运。仙人降临，道主迎战，三仙陨落，道主化道。
可凤凰一族呢？
他继续翻找。在道主资料的相邻区域，他找到了几本记载太古遗种的手札。其中一本提到了凤凰一族在凤遗州的兴盛与衰落。手札记载得很简略，只说凤凰一族在凤遗州繁衍生息，鼎盛时有数十位大乘级别的凤凰，族长更是半步道主的修为。可在一场“天变”之后，凤凰一族便销声匿迹了。
“天变”。
手札里用了这个词。
萧凡联想到方才读到的道主斩三仙的记载，时间线上似乎对得上。道主斩三仙在前，凤遗州“天变”在后。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凤凰一族是参战了，还是被波及了？
他又翻了几本手札，都没有更详细的记载。
“少主，”金云忽然从旁边走来，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我在道主资料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萧凡接过来一看，册子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凤陨录·残篇》。
他翻开册子，里面只有寥寥几页，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上面记载了一段极短的文字：
“道主斩三仙于天穹，凤族闻讯，欲往助之。然仙人余威未散，天裂未合，凤族冲入裂口，自此不归。或曰：凤族入仙界矣。或曰：凤族尽陨于裂口之内。真相不可考。”
萧凡盯着这段文字，瞳孔微缩。
凤凰一族，冲进了天裂的裂口。
他们是去助战了，还是去追仙人？是陨落在了裂口之内，还是进入了仙界？
萧凡合上册子，目光幽深。他忽然想起在仙踪廊里看到的那幅壁画，那道从人间界延伸到天穹深处的通道，那扇紧闭的光门，还有那个手握执行令的白衣身影。
“凤凰一族冲进了天裂。”萧凡喃喃道，“那他们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金云和无虚老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少主，”金云低声道，“如果凤凰一族真的进了仙界，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
萧凡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凤遗州的崩毁，绝对跟仙界有关。而凤凰一族的消失，也跟仙界有关。这两件事，可能是一件事。”
他重新翻开那本《道主纪年》，目光落在“金血海”和“仙骸峰”这两个地名上。三仙陨落，仙血化湖，仙骸化峰，这些东西都留在了修真界。而仙界那边，似乎一直在派人下来。仙人降临，道主迎战，同归于尽，这个循环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道主跟仙人同归于尽……”萧凡缓缓道，“每一次仙人降临，都有一位道主陨落。可仙人为什么要来？他们图什么？”
这个问题，古籍里没有答案。
萧凡合上书，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片浩瀚的书页星河。
“继续找。”他语气坚定，“找所有跟仙界有关的记载，找所有跟飞升通道有关的记录。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仙踪廊的方向。
“看看第九层那扇门，到底怎么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