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蓝色文件夹在半空中猛地散开。几十页战术分析报告像雪片一样,直接糊在国防部长的老脸上。
纸张边缘锋利,在他鼻梁上刮出一道渗血的红印子。
国防部长闭着眼缩起脖子,根本不敢躲。他脚底下的碎瓷片被皮鞋踩得咯吱作响。
“法案!规矩!你们这帮只知道拿纳税人钱吃干饭的猪!”
拜尔登双手死死撑着胡桃木桌面。假牙因为缺氧直打架,发出咯咯的细碎噪音。
他刚吞下去的硝酸甘油还在强撑着血管,太阳穴两边的青筋一突一突地狂跳,连带着耳膜也跟着嗡嗡作响。
“人家把十万把步枪都顶到白宫脑门上了,你跟我背宪法?”
拜尔登喉结吃力地滚了一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直接喷在桌面上。
“查理!拨线!接加州州长办公室!”
幕僚长查理连滚带爬凑到桌边,伸手按下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免提键。
手指头哆嗦着,戳了几下加密频段的数字按键。
嘟——嘟——
电子盲音响了三声。
“咔哒。”
线路通了。扬声器里传出加州女州长伊丽莎白的声音。背景里还夹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回音,似乎走得很急。
“总统先生?华盛顿这会儿应该是午休时间吧。”
女州长的声音听着挺镇定。但尾音微微发飘,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恐惧。
拜尔登一把扒开旁边的查理。
他身子往前探,整张老脸几乎贴在电话机的麦克风孔上,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伊丽莎白!马上签发紧急状态令!”拜尔登喘着粗气,“把你加州的国民警卫队,全给我拉到好莱坞大道去!”
电话那头突然没动静了。
只能听见伊丽莎白在那头干咽了一口唾沫,呼吸声变重了。
“调动警卫队?去洛杉矶?”她干笑了一声,“理由呢,总统先生?”
“理由?你特么眼瞎吗!”
拜尔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电话机跟着跳了一下。
“十万个扛着连发步枪的神棍,正在你的市政厅楼下散步!你现在问我要理由?”
扬声器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先生,就在三分钟前,洛杉矶警署的米勒局长刚给我递了治安报告。”
伊丽莎白语速变快了,带着那种政客特有的推诿腔调。
“人家是在搞合法的宗教游行。批文齐全,路线合规。连那些长枪,都有合法的民间持枪证。最关键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什么数据表。指甲敲击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帮戴黄头巾的壮汉上街之后,洛杉矶上个月的零元购报案率,是零。”
办公室里几个老头全愣住了。
胡佛擦汗的手僵在半空,那块湿透的手帕吧嗒掉在地毯上。
“全美犯罪率最低的城市,现在是洛杉矶。”
伊丽莎白的声音从免提里钻出来,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黑帮、毒贩,连街头那些拿芬太尼当饭吃的流浪汉,全让那帮道士物理超度了。市民甚至在街边给他们送汉堡!”
“你脑子进水了?”拜尔登指甲死死抠着桌面实木纹理,抠翻了皮肉。“这叫武装割据!他们在抢夺联邦的执法权!”
“那是你们华盛顿该操心的问题!”
伊丽莎白突然拔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得直接破音。
她在那头猛地拍了下桌子。
“三百万!整整三百万受过洗礼的黄天信徒!他们手里不仅有枪,还有老娘下届连任的选票!”
女州长喘息声变得粗重,像只被逼到墙角的母猫。
“让我派装甲车,去碾死给我交税、给我投票的合法公民?还要去抓那个在加州被当成耶稣供着的活神仙?”
伊丽莎白吸了口凉气。
“明天天一亮,全加州就能把我的州长官邸烧成灰!我还不想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你、你这婊……”
拜尔登一口气没倒上来,刚骂出半个词。
“抱歉,信号不好,我这儿要开市政会了。祝您有个愉快的下午,总统先生。”
嘟嘟嘟——
断线的电子盲音像耳光一样,接连不断地抽在拜尔登脸上。
老头眼角的皮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抓住那个红色的塑料听筒,连带着沉重的底座一起,狠狠砸向墙角。
“砰!”
电话机四分五裂。黑色的电话线被生生扯断,里面的铜丝卷曲着暴露在空气中,爆出一串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拜尔登像被抽了脊梁骨,跌回真皮座椅里。
胸腔像漏风的破鼓,呼哧呼哧直响。药效快压不住狂飙的血压了。
“好……好得很。规矩,选票。”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看向办公室最偏僻的阴暗角落。
沙发深处,一直没吭声的cIA局长伯恩斯,正慢条斯理地玩着一个纯铜的煤油打火机。
“吧嗒。”盖子弹开。
“吧嗒。”盖子合上。
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有些瘆人。伯恩斯那张像刀削出来的脸,半藏在没开灯的阴影里。
连呼吸都轻得像个死人。
“明面上的白手套脏了,这帮废物没人敢戴。”拜尔登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的火机轮廓。
“那就用你们中情局的黑手。”
老头嗓音沙哑,像拿钝刀片刮擦玻璃。
“那个在洛杉矶喝茶的东方妖道,还有那座破教堂。我要让他们从地球上抹掉。”
伯恩斯大拇指一顿。
火机盖子停在半空,冒出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黑色清洗预算,不设上限。”
拜尔登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指甲缝里渗出一丝抠破真皮座椅的血迹。
“毒药、炸弹、退役的雇佣兵,随便你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只要那个叫张平安的家伙,在三天之内……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