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机箱嗡嗡的震动声混着冷风。
张平安踩着布鞋,悄没声地踱回维克多身后。
四个二十七寸的曲面屏连成了一道幽蓝的光墙。
最左边的屏幕上,切出个带着杂音的视频小窗。
画面有点糊,但能看清那是间宽敞得离谱的办公室。
背后的落地窗能直接瞅见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
FbI局长胡佛正背对着摄像头,烦躁地扯着领带。
“这帮吃干饭的废物!连个破教堂的底细都摸不透!”
胡佛粗哑的骂娘声,通过电脑音箱原封不动地传进洛杉矶的地下室。
他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咖啡杯直晃荡。
张平安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瞧瞧,这急得都快挠墙了。”
他端起白瓷茶缸,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慢吞吞地抿了一口。
热茶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和了不少。
维克多十根手指像蜘蛛爪子一样在键盘上爬。
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透着股病态的亢奋,眼底的血丝红得像要滴血。
“大仙,光看他发脾气没意思。我刚才顺着这老狐狸的内网Ip,摸进了他的加密邮箱。”
维克多敲下回车键,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您看看这个。这帮政客憋的什么坏屁,全在这儿了。”
右边的屏幕一闪。
一份盖着“top SEcREt(绝密)”红色电子印章的备忘录弹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看得旁边的强尼直皱眉头。
强尼光着膀子,挠了挠锃亮的光头,粗着嗓子问:“这上面写的啥鸟语?要打仗了?”
维克多没搭理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框出几行关键信息。
“打个屁的仗。华盛顿那帮软蛋,怕在加州打出内战,连任的选票保不住。”
他转椅一转,面对着张平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
“他们换套路了。打算玩阴的,用老美最拿手的招数——金融绞杀。”
张平安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哦?怎么个绞杀法?”
维克多指着备忘录上的几个名字。
“胡佛这老狗,私下联合了华尔街的几条金融巨鳄。”
他念出几个在北美金融圈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名字,语气越来越冷。
“大卫·洛克菲勒、理查德·摩根。这几条老鳄鱼,准备调集两千亿美金的杠杆资金。”
维克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明天早上九点,华尔街一开盘。他们就会疯狂做空加州的本地企业,还有咱们教会名下那几个用来走账的壳公司。”
他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他们想切断咱们所有的海外资金链,冻结账户。从经济上彻底锁死咱们,让几百万信徒买不到粮食,让黄巾力士连颗子弹都买不起,活活饿死咱们!”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
强尼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做空、杠杆,但他听得懂“饿死”这两个字。
“法克!”
强尼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机柜上,踹出一个凹坑。
他红着眼,像头被激怒的斗牛。
“这帮不拔毛的资本家!大仙,我这就去把詹姆斯叫上!咱们带五千兄弟,坐飞机去纽约,把那什么华尔街给平了!”
“闭嘴。嫌你那破嘴不够碎是吧?”
张平安冷冷地扫了强尼一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强尼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张平安走到屏幕前。
目光扫过那几个华尔街金融巨头的名字,眼神深邃得像口古井。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惊慌。
他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股说不出的轻蔑和狂妄。
“玩金融?玩数字游戏?”
张平安摇了摇头,手指在那份绝密备忘录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帮穿西装的吸血鬼,怕是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东方老祖宗,是怎么玩转万物气数的。”
他转过身,宽大的道袍在风扇的吹动下猎猎作响。
“他们以为,靠着几台超级计算机,靠着几千亿的钞票,就能算尽天机?”
张平安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缠绕的线缆。
“那今天,我就给这帮老美,上一堂免费的东方玄学课。”
他偏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强尼。
“去。把我法坛底下那个压箱底的黄花梨木盒拿来。”
张平安的语气变得极度冰冷,透着股肃杀。
“里面有个青铜罗盘。别磕着碰着,那可是当年大贤良师吃饭的家伙。”
强尼精神一振,虽然不懂大仙要干嘛,但知道肯定是要憋大招了。
“得嘞!大仙您等着,我这就去取!”
他粗壮的双腿迈开,像阵黑旋风一样冲上楼梯,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
维克多坐在转椅上,看着张平安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大仙……那可是两千亿美金的做空资金。咱们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个亿。”
他十指交叉,骨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如果明天九点开盘,咱们顶不住第一波砸盘。那几家壳公司瞬间就会爆仓,资金链一断,加州就真乱套了。”
张平安走回桌前,重新端起那个白瓷茶缸。
里面只剩下小半杯残茶。
“维克多,你知道你们这帮玩电脑的,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张平安没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茶水里倒映的灯光。
“你们太迷信数据,太迷信那些看得见的逻辑。”
他转过头,看着维克多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明天早上。你不需要看K线图,也不需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财报。”
张平安手指着维克多的胸口。
“你就坐在这个键盘前面。把教会所有的钱,连带能借到的杠杆,全给我准备好。我说买哪支,你就给我满仓砸进去。我说几分几秒抛,哪怕还有一千万的利润,你也得给我全抛了。”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喉咙发干。
“盲操?大仙,这可是拿着整个教会的命在赌啊。”
“赌?”
张平安轻笑一声,把茶缸里的残茶一饮而尽。
几片苦涩的茶梗嚼在嘴里,他直接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木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强尼像抱着个定时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古朴的黄花梨木盒,气喘吁吁地跑下来。
“大仙,拿来了!连灰都没沾上!”
张平安接过木盒。
手指在盒盖上那层厚厚的包浆上摩挲了两下。
“啪嗒”一声,挑开黄铜锁扣。
木盒打开。
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满是现代电子元件味道的地下室里。
躺在深红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生满了绿色的铜锈,看着破破烂烂的。
但罗盘边缘刻着的那些天干地支、奇门九星的古篆字,却像活过来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张平安将青铜罗盘拿在手里。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
他看着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不是赌。”
张平安把罗盘平放在键盘旁边,声音低沉,像是在宣判华尔街的死刑。
“在奇门遁甲的局里。”
“他们那两千亿美金,不过是给我黄天送来的一场……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