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箱风扇发出低沉的蜂鸣。
幽蓝色的LEd指示灯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闪烁,像几千只萤火虫在开会。
空气里带着股新电子元件散发出来的干涩塑料味。
维克多坐在那把人体工学转椅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那双刚才还因为重获新生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度。
只剩下一种冰冷、专注的狂热。
这是属于顶级黑客的眼神。
“啪。”
第一声清脆的敲击声落下,像是个发令枪。
紧接着,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地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
残影。
他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拉出了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四块二十七寸的高清曲面屏上,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
张平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子里。
没出声打扰。
强尼在旁边看得直揉眼,小声嘟囔:“乖乖,这小子手抽筋了吧?按这么快,键盘不冒烟啊?”
“你懂个屁,滚上去守门。”
张平安偏过头,低声训了一句。
强尼缩了缩脖子,挠着光头,灰溜溜地顺着木楼梯爬上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
地下室的门一次都没开过。
送饭的黄巾力士只能把餐盘放在门口,第二天去收的时候,饭菜连动都没动过。
维克多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赛博机器。
他喝了那碗加了料的符水,不仅肌肉重生。
脑子里更是被强行烙印了《太平要术》里的奇门遁甲。
现代的二进制代码,加上古老的九宫八卦推演逻辑。
这两样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
“干支相合,阴阳反转……”
维克多眼眶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嘴唇干得起皮,渗出几点血珠,他也顾不上舔。
他一边咬着手指甲,一边死死盯着屏幕。
“NSA那帮白痴的防火墙,底层逻辑是线性的。我要是加上奇门的迷魂阵算法,他们的爬虫程序一进来,就会在八门里无限死循环……”
“啪!”
他重重敲下回车键,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旁边那几个被张平安用符水治好、从硅谷各大厂挖来的极客信徒。
全顶着黑眼圈,看神仙一样看着维克多。
他们手里的红牛罐子都捏瘪了。
“老大……这架构太疯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黑客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这套防火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它的防御机制是动态的,像是个活物。”
他指着屏幕上一团不断变化的蓝色数据流,“只要有人试图攻击,它就会自动生成出几万个虚假节点。连超级计算机的算力都能给拖死!”
“这就是‘黄天之眼’。”
维克多端起已经冷透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由绿色代码组成的巨大太极八卦图。
冷笑了一声。
“在赛博世界里,只要有这套系统在。”
维克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华盛顿那帮政客,连咱们教会买了一根葱的转账记录都别想查到。”
“咱们上百亿的现金流,信徒名单,全特么成了隐形人。”
……
第三天深夜。
凌晨三点半。
洛杉矶的天空下着小雨,雨点砸在地下室的换气扇百叶上,发出闷响。
地下室里依然闷热。
服务器的轰鸣声比之前更响了。
张平安踩着布鞋,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慢悠悠地走到维克多身后。
“弄完了?”
张平安看着屏幕上渐渐平息下来的代码流,声音平淡地问了一句。
维克多没回头。
他正在敲击最后几行指令。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飞速拉满,“100%”。
“叮。”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维克多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嘎嘣”的脆响。
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把最后一点渣子全倒进嘴里。
“成了,大仙。”
维克多转过转椅,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傲。
眼底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
他指着身后的屏幕。
“‘黄天之眼’已经全面接管了教会的所有网络节点。”
“现在,就算是白宫那边的网军倾巢出动,也只能在咱们的防火墙外面吃闭门羹。”
张平安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辛苦了。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让厨房给你炖点肉补补。”
他转身准备走。
“等等,大仙。”
维克多突然叫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冷笑。
他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快捷键。
屏幕瞬间切换。
原本蓝色的防御界面,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一个个带有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徽章的绝密文件,像雪花一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下面还附带了几个实时的监控画面。
张平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什么?”
“顺手牵羊的小玩意儿。”
维克多从旁边拿了根没点燃的香烟叼在嘴里,咬着过滤嘴。
“防御做好了,总得测试一下攻击力。”
他指着屏幕左上角那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扯着领带,烦躁地摔着桌上的文件。
正是FbI局长,胡佛。
“我刚才写了个隐形木马,顺着之前他们查咱们税务的那个漏洞,直接摸进了华盛顿FbI总部的内网核心。”
维克多吐掉嘴里的香烟,眼神里透着股狠辣。
“那帮白痴的安全主管,估计现在还在睡觉。”
他把屏幕放大。
“大仙,我不仅看了他们的底牌。我还在他们局长办公室的电脑里,装了个后门。”
维克多敲下回车键,冷笑出声。
“从现在起,胡佛那个老狐狸,晚上说了什么梦话,底裤穿什么颜色,咱们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