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维克多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
暗金色的符水刚灌进胃里。
那种感觉,就像吞了一团烧红的岩浆。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带着几分痛苦,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双手死死抓着电动轮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咔”的一声撇断了一小块,渗出血丝。
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他瘦弱的身体里传出来。
强尼站在两步开外,看得直皱眉头。
他见过不少喝符水变异的,但维克多这动静,比他当初长肌肉的时候还吓人。
“大仙,这小子骨头这么脆,不会被药劲儿给冲碎了吧?”强尼压低声音,手握在腰间的枪套上,有点不放心。
张平安没接话,把那只豁了口的白瓷海碗随手扔在旁边的花坛沿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看着就行,黄天不收废人。”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后退了半步,眼神平静地看着轮椅上的维克多。
此时的维克多。
已经被一种极其暴烈的力量彻底包裹。
渐冻症,这种被称为现代绝症的疾病,正在他的体内被霸道地逆转。
原本已经坏死、失去知觉的神经末梢。
像是一根根干枯的电线,重新被接通了高压电。
“刺啦刺啦”的电流感,从脊椎尾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肉眼可见的。
他那两条细得像麻杆一样的双腿,干瘪的皮肉开始疯狂鼓胀。
萎缩的肌肉纤维在药力的催生下,像吹气球一样迅速饱满、拉伸。
原本惨白没血色的皮肤,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
“热……好热!”
维克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深陷的眼窝往下流,蛰得眼睛生疼。
他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两年来。
他每天只能看着这双腿一点点失去知觉,直到变成两根没用的挂件。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顶级专家,看着他只是一遍遍摇头,告诉他该准备遗嘱了。
但现在。
他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回来了。
那种久违的、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澎湃力量!
“我……我的腿……”
维克多颤抖着,把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
周围看热闹的信徒和黄巾力士,全屏住了呼吸。
老鲍勃连添柴火的手都停在半空,一截木柴掉在地上,砸出火星。
“起!”
维克多眼珠子通红,喉咙里憋出一声闷吼。
他双臂猛地发力,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咣当”一声。
那张陪伴了他两年的高档电动轮椅,被他巨大的冲力推得往后滑出半米,撞在铁门上。
而他整个人。
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没有摇晃,没有借力。
就那么稳稳当当、像根钉子一样扎在教堂门口的青石板地上。
“站……站起来了?!”
老鲍勃揉了揉眼屎还没擦干净的眼睛,下巴快掉到膝盖上了。
“这可是医院判了死刑的病啊,一碗水就给喝站起来了?大贤良师这手艺,绝了!”
底下信徒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刚入教的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维克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他试探着抬起右脚,脚尖在青石板上点了两下。
“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
不是做梦。
一种狂喜像火山喷发一样,瞬间冲毁了他的理智。
两年被困在轮椅上的压抑、绝望、对死亡的恐惧。
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哈哈哈哈!我能动了!老子能动了!”
维克多像个疯子一样仰天大笑,眼泪混着汗水糊了一脸。
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教堂中央那块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
那原本是用来摆放长椅的过道。
他深吸一口气。
身体猛地往下蹲,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腰部肌肉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弹跳力,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嗖——”
他竟然在大理石地板上,做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充满力量的托马斯回旋!
这可是街舞里对身体协调性和核心力量要求极高的动作。
一个刚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渐冻症晚期患者,竟然做得行云流水。
强尼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这他妈……这小子是跳舞机成精了吧?”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这腿脚比我都利索,早知道刚才我就该一脚踹翻他那破轮椅。”
维克多在地上连转了三大圈。
鞋底和大理石摩擦,发出“吱吱”的尖锐声响。
最后,一个利落的单手撑地定格,稳稳地停住。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浑身充满力量的畅快感,让他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慢慢站起身。
转过头,看向一直负手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张平安。
维克多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等死的绝望,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狂热的敬畏和臣服。
他快步走到张平安面前。
没有犹豫。
“噗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弯下腰,将额头死死贴在张平安布鞋前面的泥土里。
甚至疯狂地用嘴唇亲吻着那块沾着灰尘的地面。
“大贤良师!”
维克多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声音虽然还带着点沙哑,但中气十足。
“您给了我第二条命。从今天起,我的这双手,这颗脑子,全都是您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谁敢拦黄天的路,我黑烂他的系统,拔了他的网线!”
张平安看着脚下这个激动得像个信徒的顶级黑客。
伸手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入手处,肌肉已经变得结实有力。
“起来吧。”
张平安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
“刚才那舞跳得挺热闹,但也就能糊弄糊弄这帮泥腿子。”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教堂。
“这地方没舞台给你秀腿脚。黄天要的,不是个会翻跟头的猴子。”
张平安转过身,朝着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跟我来。”
维克多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平安身后。
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原本堆满杂物和霉烂木板的地下室,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景象,跟这栋破旧教堂的外表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排黑色的金属机柜,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下室中央。
红蓝绿各色的指示灯在昏暗中疯狂闪烁,像无数只怪兽的眼睛。
粗大的黑色线缆像蛇一样,在天花板上盘根错节。
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吹得人头发直竖。
这是索尔用黑帮的钱,从黑市上连夜搞来的顶级服务器组。
维克多一踏进这个房间,那双狂热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这味道,这嗡嗡的机器声。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这里的东西,是硅谷那边最新淘汰下来的残次品,也是索尔能弄到的最好的了。”
张平安停在机柜前,转身看着维克多。
他伸手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当当”的脆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太平道的‘硅谷渠帅’。”
张平安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别跳舞了,去干你的老本行。”
他指着那些闪烁的屏幕。
“我要你把这破机器,变成黄天的眼睛和盾牌。”
“十天之内。我要这世界上,没有太平教会进不去的网络。没有我们查不到的底牌。能做到吗?”
维克多走到键盘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往外一掰。
“咔咔咔”一阵骨节脆响。
他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属于顶级黑客的狂傲和冷酷。
“十天?”
维克多嗤笑了一声,手指抚摸着冰冷的键盘边缘。
“大仙,您太小看我了。”
他拉过一把转椅坐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代码。
“只要网线没断,三天。我让五角大楼那帮白痴的服务器,每天早上给您播报一遍‘苍天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