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美金?”
强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盯着维克多手里那个黑乎乎的破U盘,咽了口唾沫。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能装一个亿?”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蒲扇大的巴掌伸过去,想把U盘接过来看看。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拿个打火机在这儿跟大爷开涮呢?”
“强尼,退下。”
二楼阳台上,张平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了下来。
带着点冷清的威压。
强尼手一缩,像触了电一样。
他赶紧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给楼梯口让出一条道。
“是,大仙。”
张平安踩着那双黑布鞋,顺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慢吞吞地走下楼。
青色的道袍下摆在风里晃荡。
他走到铁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里这个瘦成皮包骨头的华裔青年。
空气里带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混着这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濒死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
维克多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脊椎像麻花一样弯着,两条腿细得像麻杆,无力地耷拉在轮椅踏板上。
只剩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团快要烧尽的鬼火,死死盯着张平安。
“渐冻症晚期?”
张平安双手拢在袖子里,挑了挑眉。
“神经元细胞死得差不多了,肌肉萎缩。西医那帮拿手术刀的,应该已经给你判死刑了吧?”
维克多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他张开嘴,干瘪的嘴唇都在哆嗦。
“是……霍普金斯医院的专家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
他吃力地举着那个U盘,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
“我叫维克多·陈……这钱,干干净净,没留尾巴。”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大口喘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暗网上都在传,说洛杉矶有个活神仙……我没别的路了。哪怕是骗子,我也认了。”
“维克多·陈?”
张平安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来老美这阵子,也稍微补了补这边的网络常识。
“两年前,单枪匹马黑进五角大楼服务器,把老美海军部署图挂在色情网站主页上。悬赏金五百万美金的那个‘幽灵键盘’?”
维克多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属于天才的骄傲。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是我……但现在,连敲回车键的力气……都没了。”
他苦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钱都在这儿。密码只有我知道……救我。”
张平安没接那个U盘。
他看着维克多那双干枯的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强尼,这小子看着风吹就倒。可他脑子里的东西,比你手里那把破步枪管用一万倍。”
张平安偏过头,指了指维克多的脑袋。
“在这破地方造反,光靠你们这帮糙汉子拿枪突突,只能当个土军阀。”
他眯起眼睛,眼神深邃得像口枯井。
“没有制空权,死得快。要是没有制网权,咱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五角大楼的无人机随时能把这教堂炸成平地。”
强尼听得云里雾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傻乐。
“大仙说得对,这小子脑壳好使,留着有用!”
张平安转过身,走向院子中央那个架着大铁锅的土灶。
火苗子舔着锅底,里面的符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鲍勃正蹲在旁边添柴火,被烟熏得直揉眼睛。
“大仙,今天的符水刚熬好,烫着呢。”
张平安没搭理他。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
这符纸跟平时发给流民的黄纸不一样。
上面画着的朱砂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味,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度。
【洗髓续命符】。
“刺啦。”
符纸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球。
张平安手腕一翻,火球直接砸进旁边一个破了口的白瓷海碗里。
他拿起长柄铁勺,从大黑锅里舀了满满一勺滚烫的符水,浇在符灰上。
“滋滋滋……”
水面冒起一阵白烟。
原本金黄色的符水,瞬间变成了浓稠的暗金色,像融化的金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异香。
张平安端着这碗特浓的符水,转身走到铁门边。
脚步声停在轮椅前。
维克多闻到那股香味,喉结疯狂滚动。
那是身体对生机的本能渴望,像饿了十天的野狗看到了鲜肉。
“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张平安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我太平道收人,不看兜里有几个钢镚,看的是你这辈子能卖多少力气。”
维克多愣住了,举着U盘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不要钱?”
张平安没解释。
他空出的一只手,猛地捏住维克多已经僵硬扭曲的下巴。
手指微微发力,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强行撬开了他紧咬的牙关。
“嘶——”
维克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恐慌。
“张嘴。”
张平安把那只豁口的白瓷海碗端到他嘴边。
碗沿贴着干裂的嘴唇。
暗金色的符水,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维克多的喉咙,咕咚咕咚地强灌了下去。
一滴都没漏。
“咳咳咳!”
维克多被呛得眼泪横流,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那股滚烫的热流,像一团火炭,直接砸进了他冰冷的胃里。
“喝下去。”
张平安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以后你的命,还有你那敲键盘的手,都归黄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