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没关严的百叶窗,在实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亮斑。
浮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张平安把那份薄薄的参考简报随手扔在桌角。
纸张擦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端起那个白瓷茶缸,吹开浮在上面的两片粗茶梗,慢吞吞地灌了一口热茶。
茶水入喉,一股子涩味顺着舌根蔓延。
张平安眼皮微抬,目光越过茶缸边缘,落在对面索尔律师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大仙,您这……”
索尔被盯得有点发毛。
他伸手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金丝眼镜,局促地咽了口唾沫。
“您要是觉得民调不准,我还能找人去重新做数据模型。咱们现在手里的资源,想怎么捏数据都行。”
张平安放下茶缸,瓷底撞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我不看那些造假的数据。”
他十指交叉,搭在小腹上,身体往那把老藤椅的靠背上一陷,藤条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在老美这片地界上,拳头和枪杆子,只能让你当个割据一方的土匪。”
张平安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聊今晚吃什么。
“真想把这座庙堂连根拔起,得用他们自己定的游戏规则。选票,才是撬开上层建筑的杠杆。”
索尔听得直愣神,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条粉色真丝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对对对!大仙英明!”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唾沫星子乱飞。
“您是不知道,这几天我的私人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索尔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粉色西装随着他的动作绷得紧紧的。
“不仅是民主党那边,连共和党那个挑战者的竞选团队,都像疯狗一样到处找我的私人号码。”
他压低声音,凑近办公桌,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他们甚至托了好莱坞那几个女明星的关系,想走后门见您一面。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张平安没接茬,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贫民窟的街头,原本破败不堪的景象早就变了样。
垃圾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连个烟头都找不着。
几个头上绑着黄巾的力士,正端着AR-15步枪在街角溜达。
枪管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关门闭户的杂货店、理发店,全开着门。
玻璃橱窗上,统一挂着一块画着黑色太极的黄木牌。
这就是加州现在的“免死金牌”。
零元购绝迹了。
那些黑帮和毒贩,昨晚刚被艾莲娜带人连锅端了,骨灰都没剩下。
加上老鲍勃每天雷打不动熬的那几大锅符水。
加州几百万底层平民,还有那些为了驻颜符疯狂的好莱坞精英。
早就被彻底洗脑,成了太平教会最狂热的信徒。
这是一股多么恐怖的政治力量。
在选票至上的体制里,这几百万张绝对服从的铁票。
就像一块鲜血淋漓的肥肉。
足以让任何一个政客,红着眼睛扑上来撕咬。
“滴滴——”
楼下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张平安的思绪。
“吵死了,强尼那憨货在干什么,不知道大仙在休息吗?”
索尔烦躁地嘟囔了一句,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百叶窗。
他往下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教堂外围的警戒线处。
停着三辆涂满选举标语的豪华竞选大巴车。
车身上印着巨大的头像,红蓝两色的彩带随风飘扬。
大巴车周围,挤满了几十个穿着高档西装、打着红蓝领带的政客幕僚。
他们手里举着各种竞选牌子,被几个黄巾力士用枪托挡在沙袋外面。
进不来,就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伸着脖子往教堂二楼张望。
一个个满脸堆笑,那谄媚的表情,比看见亲爹还亲。
“大仙,您快来看。”
索尔指着楼下,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个穿红领带的,是共和党候选人的首席幕僚长。旁边那个头发秃了一半的,是现任民主党州长的竞选经理。”
他撇了撇嘴,“平时在电视上人模狗样的,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蹲在咱们门口等骨头。”
张平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窗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那群西装革履的政客。
阳光打在他青色的道袍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微风吹过,道袍下摆轻轻晃动。
楼下那帮幕僚一看到张平安的身影,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瞬间沸腾了。
“张先生!大贤良师!”
那个秃顶的竞选经理扯着嗓子大喊,拼命挥舞着手里的一份文件,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是伊丽莎白州长的代表!我们带着最大的诚意来见您!求您给个机会!”
旁边的红领带幕僚也不甘示弱,一把推开秃顶男人。
“张先生!我们承诺给教会在税收上最大的让步!只要您点个头,条件随您开!”
两个人为了争个靠前的位置,竟然在泥地里互相推搡起来。
高档的定制西装蹭上了黄泥巴,狼狈不堪。
强尼看得直皱眉,拉了一下手里的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再吵吵,老子拿枪托塞进你们嘴里!”
强尼一声怒吼,震得那几个幕僚耳朵嗡嗡作响,瞬间安静得像鹌鹑。
张平安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看到了吗,索尔。”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民主。只要筹码够大,他们连自己的信仰都能卖。”
索尔站在旁边,赶紧附和着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让他们在外面像猴一样蹦跶,也挺无聊的。”
张平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在那把藤椅上坐下。
他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那个现任的民主党州长,叫什么伊丽莎白的女人,带进来。”
张平安的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端起白瓷茶缸,吹了吹热气,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我倒要看看。”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了保住那把椅子,为了她所谓的连任。”
“这位高高在上的州长女士,能把她的灵魂,卖个什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