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塔顶,大明龙旗在冷风里翻滚。
那抹刺目的红,像一根扎进欧罗巴心脏的毒刺。
欧洲人的脊梁骨,在机枪扫射和重炮洗地之后。
彻底断了。
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消息传回法兰西。
凡尔赛宫。
这是法王路易刚建起一半、用来彰显王权奢华的宫殿。
现在。
成了大明远征军统帅,朱允烜的临时行宫。
宫殿外。
大明新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阳光打在栓动步枪的刺刀上,泛着渗人的冷光。
几辆黑铁重炮就架在凡尔赛宫那修剪得平整的草坪上,炮口直指巴黎市区。
宫殿大门被推开。
一阵杂乱、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卡洛斯国王。
英国国王亨利。
还有法王路易。
这几个曾经在教皇面前信誓旦旦要组建百万十字军的欧洲君主。
此刻。
像被拔了毛的鹌鹑,被几个粗壮的大明锦衣卫,推搡着赶进了大殿。
他们身上没穿那些繁琐华丽的国王长袍。
王冠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衣服皱巴巴的,沾着逃命时蹭上的泥土和马粪味。
一个个脸色惨白,眼底下吊着青黑色的眼袋,显然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跪下!”
一个锦衣卫千户刀鞘一翻。
狠狠砸在英国国王亨利的腿窝上。
“哎哟!”
亨利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磕得梆响。
其他几个国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跟着跪下。
连头都不敢抬,死死盯着地砖上的花纹。
大殿正中央。
没摆什么王座。
朱允烜就坐在一把普通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今天没穿战甲。
一身月白色的丝绸中衣,袖口挽起。
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茶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浮叶,发出“叮叮”的脆响。
他没急着说话。
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大殿里静得让人发慌。
那几个欧洲国王跪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拿刀架在脖子上还折磨人。
“咳。”
朱允烜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底下的几个国王吓得齐齐一哆嗦。
“百万十字军?”
朱允烜声音平淡,透着一股子嘲弄。
“朕大老远从大明过来。”
“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
他冷笑一声。
“结果,连个能打的都没有。一群只会排队送死的废物。”
卡洛斯国王咽了口干唾沫。
他懂点蹩脚的汉语,那是以前跟大明海商学来做生意的。
这会儿听懂了,脸上火辣辣地烧。
但他不敢顶嘴。
那几万胸甲骑兵被打成肉泥的惨状,还在他脑子里来回转圈。
“大明皇帝陛下。”
卡洛斯硬着头皮,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
“我们认输。”
“我们愿意赔偿金币,割让土地。只求您退兵,给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
朱允烜站起身。
走到桌案前。
“李长庚。”
跟着远征军一起来的内阁首辅李长庚。
赶紧抱着一摞厚厚的纸,小跑上前。
老头子这几天兴奋得都没合眼。
跟着皇上打到别人家里,逼着人家割地赔款,这活儿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干!
“发给他们。”
朱允烜一扬下巴。
李长庚把那一摞纸,分发到每个国王面前。
那是一份份早就拟好的条约。
上面写着汉字和拉丁文对照。
几个国王哆嗦着手,捡起面前的纸。
只看了一眼。
卡洛斯的眼睛就瞪圆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第一条,欧洲各国解散所有常备军队,仅保留五千治安军。武器装备由大明皇家集团统一出售。”
“第二条,各国海港、航线全面对大明开放。大明商品免除一切关税,各国不得设卡拦截。”
“第三条,欧洲各国所有金矿、银矿、煤矿,由大明皇家矿业公司接管开采权,利润九一分成,大明占九。”
“第四条……”
这不是停战条约。
这是要把他们连皮带骨,生生嚼碎了咽进大明肚子里!
英国国王亨利看着这些条款。
那张白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张纸,纸边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虽然被大炮轰破了伦敦塔。
但骨子里那种所谓贵族的骄傲,还是让他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大明皇帝!”
亨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用生硬的英语大吼。
旁边的通事赶紧同步翻译。
“这根本不是和平条约!这是强盗的勒索!”
“如果我们签了,我们还是独立的国家吗?”
“我们连保护自己人民的军队都没有,连自己的金矿都要交给你们!”
“这跟做你们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朱允烜,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歇斯底里。
“你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欧洲的人民会反抗的!”
大殿里。
其他几个国王虽然没敢出声,但都眼神闪烁地看着朱允烜。
显然,亨利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朱允烜看着这个还在发脾气的英国国王。
他没发火。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慢走下台阶。
步子很稳。
停在亨利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朱允烜低下头,看着这个双腿发抖、却强撑着不低头的国王。
“奴隶?”
朱允烜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冷酷、不带一丝温度的笑。
他抬起右手。
突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毫无征兆地抽在亨利的胖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亨利直接被抽得翻倒在地。
半边脸瞬间肿起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两颗带血的后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亨利捂着脸,惨叫出声,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允烜。
他可是英国国王!
就算战败,在中世纪的欧洲,国王也是享有体面的!
怎么能像打下人一样抽耳光!
“在朕面前。”
朱允烜掏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打人的手。
“你连提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白帕随手扔在亨利脸上。
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刮过在场每一个国王的脸。
“反抗?”
朱允烜冷笑。
“那五万新军和红夷大炮,就在城外候着。”
“你们觉得你们手里那些破烂火绳枪,还有那些只会躲在城堡里的骑士,能挡得住几颗开花弹?”
他转身走回桌案前。
“大明不要什么附属国,也不要你们那些虚伪的朝贡。”
“朕只要这片土地上的资源,要你们世世代代给大明打工。”
朱允烜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整个大殿。
“这字,你们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盯着那个还在地上吐血的英国国王。
“不签。”
“你们连活人都不是。”
“外头有的是你们的兄弟、叔伯,排着队想戴这顶王冠。”
“朕不介意换一批听话的狗上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卡洛斯国王咽了口干唾沫。
他看了一眼地上惨嚎的亨利。
再看看旁边那些按刀而立的锦衣卫。
他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大明皇帝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欧洲君主,跟草原上那些被抓去挖煤的蒙古兵,没有任何区别。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以后。
卡洛斯颤抖着伸出手。
抓起面前那根吸饱了墨汁的鹅毛笔。
笔尖在条约的末尾。
哆哆嗦嗦地。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防线瞬间崩溃。
法王路易也赶紧抓起笔。
连滚带爬地在条约上签字画押。
生怕晚了一秒,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要搬家。
亨利躺在地上,捂着肿胀的脸。
看着旁边几个国王已经签了字。
他心里的那点骄傲,在这冰冷的现实和死亡威胁面前。
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两行屈辱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混进地上的血水里。
他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挪到那份条约前。
拿起笔。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条约签完。
李长庚赶紧把这些决定了欧洲未来几百年命运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朱允烜看着这些签了卖国条约的国王们。
“滚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记住你们签的字。明天开始,把各国的军队解散。把金矿银矿的账本交出来。”
“谁敢阳奉阴违。”
“朕的大炮,随时去你们的王宫里做客。”
几个国王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凡尔赛宫的大殿。
背影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允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有些阴沉的欧洲天空。
这片土地上的脊梁。
被他硬生生打断了。
以后,这里只会是大明倾销工业品的市场,是源源不断提供资源的矿区。
欧洲的崛起?
不存在了。
大明,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霸主。
“陛下。”
李长庚抱着那摞条约,老脸激动得通红。
“这……这真是千古未有之大业啊!”
“这可是整个欧罗巴啊!就这么全成了咱们大明的掌中之物!”
老头子语无伦次。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得收多少关税,能往大明国库里拉多少金银了。
朱允烜没理会李长庚的狂热。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欧洲的位置上敲了两下。
“欧洲的骨头是软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沈炼。
眼神里透出一抹深思。
“但这些洋人的脑子,还没被洗干净。”
“他们那套什么教皇、上帝的玩意儿,根深蒂固。不把这思想里的根子拔了,早晚还要生事。”
沈炼上前一步。
“主公的意思是?”
“去。”
朱允烜冷冷吐出一个字。
“把天机阁的探子,全撒进梵蒂冈。”
“那个什么教皇,既然这么喜欢号召十字军东征。”
“那朕就亲自去会会他。”
他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看看他的上帝,能不能挡得住朕的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