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浓痰吐在被子弹打穿的法国银色胸甲上。
滑了下去。
融在沙滩那滩腥臭的暗红血水里。
十字军百万联军的惨败,像长了腿一样。
几天时间。
传遍了整个欧罗巴。
恐惧。
像一场瘟疫,在各国的宫廷、街巷里疯狂蔓延。
平头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破木车往深山里逃。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和体面了。
争先恐后地把金币和珠宝往马车里塞。
大明远征军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五万火器军,兵分两路。
就像一把烧得滚烫的钢刀,狠狠切进了欧罗巴这块奶酪。
陆路。
戚继光带着三万人,推着五百门红夷大炮,一路往法兰西腹地平推。
遇到城墙?
轰。
遇到城堡?
轰。
那些几百年都没被攻破过的石头城堡。
在大明改进过的线膛火炮和开花弹面前。
脆弱得像是一堆小孩堆的泥巴。
“轰!”
一颗实心铁弹砸在法国一座古老城堡的城门上。
包着铁皮的橡木大门。
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木块和碎铁片把后面堵门的士兵扎成了刺猬。
惨叫声被接踵而至的步枪三段击死死压在喉咙里。
法国骑士的骄傲。
在第一轮接触时就被打断了脊梁。
现在只剩下抱头鼠窜。
一路往巴黎逃命。
海路。
郑和率领着五十艘铁甲舰,顺着大西洋的洋流,直接北上。
直逼那个号称孤悬海外、拥有强大舰队的岛国。
英格兰。
阴沉的天空。
厚重的灰云压在海面上。
英吉利海峡的风浪很大。
多佛尔白崖的岸防炮台上。
英国炮兵手脚冰凉。
他们看着海平线上出现的那片黑压压的钢铁舰队。
连点火绳的手都在打哆嗦。
“开炮!别让他们靠近!”
英国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吼,挥舞着手里的指挥刀。
“砰!砰!”
几门老旧的前膛铸铁炮打响了。
实心铁弹在半空中划过,落进了海里,砸起几根水柱。
连洪武号的边都没擦着。
“测距不够,他们太远了!”炮兵绝望地喊。
洪武号的舰桥上。
郑和冷冷看着崖顶的炮台。
他连主炮都没动。
“侧舷副炮。”
郑和声音平淡。
“给他们点颜色。”
十几门副炮调整仰角。
“轰轰轰!”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开花弹精准地落在了白崖的炮台上。
剧烈的爆炸。
把那些生锈的铁炮连同英国炮兵,一起炸上了天。
残肢断臂混着碎石,像下雨一样落进海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战争。
大明舰队连速度都没减。
无视了沿途所有的抵抗。
直接驶入了泰晤士河。
庞大的钢铁舰身,挤在并不宽阔的河道里。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遮蔽了伦敦的天空。
沉闷的蒸汽机轰鸣声,震得两岸的房屋玻璃哗啦啦直响。
伦敦城。
乱了。
彻底乱了。
街上全都是逃命的市民。
有人把装着家当的箱子掉在泥水里,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跑。
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团。
泰晤士河畔。
那座象征着英国王室权力与防御核心的坚固堡垒。
伦敦塔。
正紧闭着大门。
英国国王和一众大贵族,早就没影了。
全躲进了郊外的地堡里。
只留下一群吓破胆的守卫,躲在墙垛后面,握着火绳枪的手直哆嗦。
“停船。”
郑和下令。
洪武号在距离伦敦塔两百步的河面上,下了锚。
舰首两门主炮,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伦敦塔那扇厚重的铁闸门。
“开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在铁闸门上。
“哐当——咔嚓!”
坚固的生铁栅栏,在这恐怖的动能下。
瞬间扭曲、变形、断裂。
后面的橡木大门被直接砸穿了一个大窟窿。
碎木头和铁块把门后的几个守卫扎成了血葫芦。
大门破了。
伦敦的最后一道防线,形同虚设。
“放小艇!陆战队登陆!”
郑和的声音传遍全舰。
一艘艘蒸汽小艇放下。
蓝春端着一把崭新的栓动步枪,第一个跳上河岸的烂泥地。
他没穿那身沉重的铠甲。
灰色的军服在冷风中透着一股子干练和肃杀。
腰间挎着左轮手枪。
“一队二队,控制街道口!”
蓝春大声下令。
“剩下的,跟我冲!”
一千名大明陆战队士兵。
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踩着整齐的步伐,直接冲进了伦敦塔那被轰开的大门。
里面偶尔有几个负隅顽抗的死硬派卫兵,端着长矛冲上来。
还没靠近十步。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胸口爆开血花,直挺挺地倒在石板地上。
冷兵器面对后膛枪,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蓝春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带人冲上了伦敦塔的最高处。
风很大。
吹得他短发乱舞。
他站在塔顶的边缘,俯瞰着这座陷入极度恐慌的欧洲都城。
到处是逃窜的蚂蚁般的人群。
远处的街道上,大明的陆战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建立防线。
偶尔响起一两声零星的枪响。
蓝春转过头。
看着塔顶旗杆上,那面还在风中飘扬的英格兰十字旗。
他冷哼一声。
走上前。
一把抓住旗绳。
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往下一扯。
“嘶啦!”
那面象征着英国王权和所谓日不落帝国开端的旗帜。
直接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随意地扔在脚边的石板上。
灰色的皮靴重重地踩了上去,在十字上留下一个带泥的脚印。
蓝春从身后的副官手里。
接过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抖开。
一抹刺目的鲜红,瞬间铺满了塔顶。
红底。
正中央,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金线在阴沉的欧洲天空下,闪烁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他把旗子的挂钩扣上。
双手用力一拉绳索。
伴随着滑轮的滚动声。
那面巨大的大明龙旗,顺着旗杆,缓缓升到了伦敦塔的最顶端。
冷风卷过。
“哗啦啦——”
大明龙旗在泰晤士河畔的狂风中。
猎猎作响。
红得像血。
蓝春双手扶着塔顶的石栏杆。
俯视着脚下这座欧洲的都城。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傲慢和冷酷的笑。
大明。
这个原本只在东方黄土地上耕作的农耕帝国。
靠着蒸汽和火药。
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战旗,插在了欧罗巴的心脏上。
蓝春摸了摸腰间的左轮枪柄。
眼神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饿狼。
“日不落?”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从今儿起。”
“太阳照着的地方。”
“全特娘的是我大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