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口丢了。”吕文德说道，语气平静，“我降了。”
郭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吕文德，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你降了？！”
“降了。”吕文德点了点头，没有回避郭靖的目光，“郭大侠，城已经破了，你也看到了，蒙古兵涌进来了，到处都是。”
“三万人马打到现在，能打仗的不到五千人。”
“粮草没了，弓箭没了，七位先天高人内力耗尽，丐帮弟子也快打光了。再撑下去，撑不住的。”
“撑不住也得撑！”郭靖红着眼，声音很大：“我郭靖守襄阳几十年，从来没有投降两个字！”
“吕大人，你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怎么能降？”
“郭大侠，你听我说完。”吕文德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恳切，“我知道你忠义，我也佩服你。”
“但你看看周围，看看这满城的百姓，看看这些跟着你拼命的弟兄。”
“城已经破了，再打下去，不过是多死些人，多毁些房子，改变不了什么。”
“襄阳守了几十年，已经对得起朝廷了，对得起百姓了。”
“现在城破了，最要紧的是保住活着的人，保住百姓，保住剩下的弟兄。”
“你一个人再能打，能杀多少？一千？一万？能杀退二十万蒙古大军吗？杀不退的。”
郭靖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握着剑的手在抖，说不出话来。
“郭大侠，降了吧。”吕文德继续劝，声音低了下来，“忽必烈派人传了话，只要投降，不杀百姓，不杀降兵。”
“我已经降了，蒙古人没杀我，也没杀我的亲兵。”
“你降了，至少能保住满城百姓的性命，保住剩下的弟兄。”
“你要是不降，蒙古兵攻进来，百姓遭殃，弟兄们也全得死在这儿，到时候，你就是襄阳的罪人。”
“我……”郭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黄蓉也带着十几个丐帮弟子赶了过来，她听到了吕文德的话，看了吕文德一眼！
黄蓉虽然看不起吕文德，但心里清楚，吕文德说的是实话，城已经破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靖哥哥。”黄蓉走到郭靖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脸上全是血和灰，一道一道的，“吕大人说得对，城已经破了，咱们尽力了。”
“襄阳守了几十年，没人说咱们不忠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活着的人，保住百姓，保住孩子们。”
“你看看周围，到处都是蒙古兵，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孩子们怎么办？”
“蓉儿，连你也劝我降？”郭靖看着黄蓉，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你不是一直说，襄阳不能丢吗？”
“襄阳是不能丢，但已经丢了。”黄蓉说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靖哥哥，你听我说，忽必烈为什么不杀百姓？为什么派人劝降？你动动脑子想想。”
“为什么？”郭靖一愣，没反应过来，脑子都木了，转不过弯。
“因为尹兄弟。”黄蓉压低声音，凑到郭靖耳边：“忽必烈怕尹兄弟报复！”
“尹兄弟是堪比宗师境界的强者，武功深不可测，忽必烈要是敢屠城，尹兄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潜入蒙古大营刺杀忽必烈，谁挡得住？”
“忽必烈不敢杀咱们，他怕尹兄弟，咱们先降，保住性命，以后再想办法。”
“尹兄弟知道了，一定会来救咱们的，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最重情义，不会不管咱们的。”
“那……”郭靖犹豫了，看了看吕文德，又看了看黄蓉，再看了看周围。
蒙古兵已经涌进来了，到处都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身边残兵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哀求，他们不想死，想活。
郭芙抱着郭不如和郭襄浑身是血，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爹！娘！降了吧！”郭芙哭得鼻涕都出来了，“蒙古兵进来了，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弟弟妹妹还小，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呀！”
郭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鼓的，沉默了半天，最后看了洪七公一眼。
“靖儿。”洪七公走到郭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降了吧。”
郭靖猛地转过头，看着洪七公，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七公？连你也劝我降？你不是一直说，宁死不降吗？”
“我是说过。”洪七公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惫，“但那是在能打的时候。”
“现在城破了，蒙古兵进来了，二十万大军，咱们打不过了。”
“再打下去，满城百姓都得死。靖儿，你守襄阳守了几十年，已经对得起朝廷了，对得起百姓了。”
“现在，保住活着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名节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救百姓的命。”
“可是……”郭靖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洪七公打断他，声音沙哑，“我洪七公这辈子，杀鞑子杀了一辈子，今天说降，心里比谁都难受。”
“但难受也得降，为了百姓，你我死了不要紧，满城百姓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郭靖看了看洪七公，又看了看一灯大师，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冲他点了点头。
又看了看周伯通，周伯通挠了挠头，说“我听七公的，七公说降就降”。
再看了看黄蓉，黄蓉也冲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又看了看吕文德，吕文德也在劝。
身边残兵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哀求，他们不想死，想活。
郭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鼓的，沉默了半天，最后把剑扔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剑在地上弹了两下，嘴唇颤抖的开口道：“好，我降。”
郭靖说道，声音沙哑，带着不甘还有屈辱：“但你们要答应我，不许杀百姓，不许伤害我的家人，不许抢掠。”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跟你们拼了，同归于尽！我说到做到，大不了一死！”
“郭大侠放心，大汗有令，秋毫无犯。”吕文德说道：“我已经跟蒙古将领谈过了，他们答应不杀百姓，不杀降兵。”
洪七公也把绿竹杖往地上一扔，叹了口气，“我洪七公，今天也降了。”
“娘的，活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降了鞑子，丢人呐。”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没说话。
周伯通倒是无所谓，把双手往身后一背，说“降就降呗，反正有饭吃就行，我不挑”。
郭靖没再说话，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黄蓉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眼圈也红了。
吕文德站在一旁，看着满城的火光，嘴角微微翘了翘，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劝降郭靖，还捎带了洪七公、一灯大师、周伯通这三个江湖顶尖人物，这可是头功一件，忽必烈少不了重赏他。
到时候，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说不定还能……他脑子里闪过黄蓉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没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