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南门方向杀了进来,所过之处,蒙古兵人仰马翻。
为首一个老叫花,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一杖扫出去,十几个蒙古兵被扫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旁边一个老僧,身披袈裟,白眉白须,双手合十,指尖弹出一缕指力,最前面的蒙古兵眉心出现一个红点,仰面倒下。
最后一个白发老头,疯疯癫癫的,双手空着,在蒙古兵阵里钻来钻去!
所过之处,蒙古兵的兵器全被他空手夺了,扔得满天飞!
有的扔在房顶上,有的挂在树枝上,他自己还乐呵得很,嘴里喊着“好玩好玩”。
是洪七公、一灯大师和周伯通。
他们三个接到丐帮传信,说襄阳危急,日夜兼程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到的时候城门已经破了,蒙古兵涌进了半座城。
“七公!”黄蓉在街口看到洪七公,眼睛一亮,喊了一声。
“蓉儿!”洪七公一杖逼退面前的蒙古兵,快步走过来,看了看黄蓉,又看了看周围满城的蒙古兵和火光,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城破了?”
“破了。”黄蓉苦笑了一声,“打了十一天,撑不住了,七公,你们怎么来了?”
“接到你们丐帮的传信,说襄阳撑不住了,我跟一灯大师、老顽童连夜赶过来,还是晚了。”
洪七公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蒙古兵还在源源不断从城门涌进来,街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这……这得有多少人?”
“二十万。”黄蓉说道:“我们三万人马,打到现在,能打的不到一万,七位先天高人内力耗尽,丐帮一千多弟子,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个。”
“七公,你们来了也没用,人太多了,杀不完的。”
“杀不完也得杀!”洪七公眼睛一瞪,绿竹杖往地上一顿:“我洪七公这辈子,杀的就是鞑子!”
“老顽童,一灯老和尚,跟我杀!能杀多少杀多少!”
洪七公说着,打狗棒法使开,棒影如山,冲进蒙古兵阵里,一杖一个,打得蒙古兵东倒西歪。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一阳指连连弹出,指力所到之处,蒙古兵纷纷倒下。
周伯通更疯,左右互搏术使开,双手各使一套武功,在蒙古兵阵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蒙古兵兵器满天飞,人也满天飞,他自己还乐得哈哈大笑!
三个人都是五绝级别的高手,武功之高,当世罕有,蒙古兵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但蒙古兵太多了,二十万大军,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根本杀不完。
洪七公杀了一炷香,内力消耗不小,喘了口气,回头一看,街上蒙古兵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不行,杀不完!”洪七公退回来,脸色难看:“人太多了,咱们三个再能打,也杀不完二十万人。”
“而且蒙古兵已经进城了,到处都是,再打下去,百姓遭殃。”
周伯通也退了回来,头发乱了,身上沾了血,但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好玩是好玩,就是人太多了,杀得手都酸了。”
“七公,怎么办?要不咱们把郭靖黄蓉救出去,跑了算了?”
“跑?往哪儿跑?”洪七公瞪了他一眼:“满城百姓怎么办?咱们跑了,蒙古兵屠城怎么办?”
周伯通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洪帮主,老衲以为,眼下之势,再战无益。”
“蒙古兵已入城中,我等纵然武功盖世,也难挡二十万大军。”
“再战下去,徒增杀戮,百姓受害更深,不如……暂且降了,保住百姓性命,再图后计。”
大理作为一个小国,打不赢就投降,这是惯例,所以在一灯大师看来,投降并没有什么可耻的。
反而投降是这些小国的生存惯例。
“投降?”洪七公愣了一下,看着一灯大师:“一灯,你也说投降?我洪七公这辈子,从来没有投降两个字!”
“洪帮主,降的不是骨气,是为了百姓。”
一灯大师说道,语气平和:“老衲年轻的时候,也做过皇帝,打过仗,知道战争的苦。”
“一城百姓的性命,比咱们几个人的名节重要,你我死了不要紧,满城百姓怎么办?老衲出家之人,慈悲为怀,不忍见生灵涂炭。”
洪七公咬着牙,不说话,看着满城的火光和百姓的哭喊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一辈子抗金抗蒙,杀了无数鞑子,从来没有想过投降两个字。
但现在,城已经破了,蒙古兵涌进来了,他一个人再能打,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战下去,不过是多死些人,多毁些房子,百姓遭殃。
吕文德是最先放下武器的。
他带着一队亲兵在南街口堵着,堵了不到一炷香,身边亲兵死了大半,蒙古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越聚越多。
吕文德看着涌过来的蒙古兵,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几个亲兵,一个个浑身是伤,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叹了口气。
“降了吧。”吕文德说道,声音沙哑:“打不过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儿。”
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最后都把刀扔了,跪在地上。
吕文德没有被绑,蒙古兵认得他的官服,知道他是襄阳守将,没为难他,派人看着。
吕文德站在街边,看着满城的火光和厮杀,听着百姓的哭喊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襄阳守不住了,早降晚降都得降,早降还能捞个功劳。
郭靖那个人,宁折不弯,肯定不会主动降,但只要他去劝,郭靖未必不听。
劝降郭靖,这可是大功一件,忽必烈少不了他的好处。
吕文德咬了咬牙,朝着郭靖所在的方向走去。
蒙古兵没拦他,他是主动投降的,蒙古将领还指望他去劝郭靖。
吕文德找到郭靖的时候,郭靖还在最大的豁口处死战,浑身是血,剑都砍卷了刃,身边躺满了蒙古兵的尸体。
洪七公、一灯大师、周伯通也在旁边,刚从街口杀过来。
吕文德走过去,站在郭靖身后,开口。
“郭大侠。”
郭靖没回头,一剑砍翻一个冲上来的蒙古兵,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吕大人?你不在南街口守着,跑这儿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