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的前一天晚上,刚吃过晚饭,院子里各家各户正收拾碗筷呢,聋老太太把白玉兰叫了过来。
“玉兰,扶我起来,跟我出去一趟。”
白玉兰纳闷:“老太太,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你跟着我就行了,问这么多干嘛?”
白玉兰被她这么一说,也不敢再问,搀着老太太下了炕,慢慢往前院走。
老太太拄着拐棍,步子虽然慢,可走得稳稳当当的。
到了前院,她抬手敲了敲阎富贵家的门。
阎富贵正坐在桌边剔牙,听见敲门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杨瑞华推了推他:“当家的,有人敲门。”
阎富贵这才去开门,一拉门看见是聋老太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站在门口也没往里进:“富贵,我跟你说个事。我家柱子明天相亲,你管好你家那几个孩子,别到时候又瞎传什么,带坏了咱们院子的风气。”
阎富贵脸上堆着笑,嘴上应着:“行,知道了老太太,您放心。”
等他把门一关,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
他冲着门板“呸”了一声,嘴里嘟囔开了:“什么玩意儿?还教我做事?我的孩子需要你管吗?你个死老太婆,以前有易中海帮你撑腰,你现在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呢?被陆承安收拾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在这跟我充大辈!”
他在屋里骂骂咧咧的,聋老太太在门外隐约听见了点动静,也没搭理,转身走了。
白玉兰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阎家的门,摇了摇头。
老太太接着往中院走,到了贾家门口,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贾张氏刚吃完饭正躺在炕上消食呢,听见敲门声坐起来骂了一句:“哪个在干嘛呀?大晚上的敲门!我家门敲坏了你赔呀!”
她一边骂一边趿拉着鞋去开门,门一拉开正准备接着骂,一根拐棍迎面就敲了过来,“梆”一声闷响,正中她脑门。
“哎哟!”
贾张氏捂着头,刚要发作,定睛一看,门口站的是聋老太太。
老太太拄着拐棍,眼皮耷拉着看她:“你再叫唤一声试试?”
贾张氏捂着脑门,脸上的嚣张劲儿收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服气:“老太太,您干嘛打我?”
“打你是轻的。”聋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一顿,“我家柱子明天相亲,你管好你儿子,别到时候又去捣乱。不然我这根棍子可不认人,你信不信我天天来你家闹?”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头清楚,这老太太虽然现在不顶用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闹起来自己占不着便宜。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您放心。”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贾张氏把门一关,捂着脑门上的包,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本来还真打算明天去看看热闹,顺便让贾东旭去起起哄,搅黄了何雨柱的好事。可现在被老太太这一棍子敲得有点怂了。
万一那死老太婆真天天来闹,自己还过不过日子了?
她想了想,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算了,我不去,别人也会去的。再说了,那女的又不是傻子,就何雨柱那个样,能看上他才怪了。”
她扭头冲贾东旭说了一句:“东旭,明天你别去凑热闹了。”
贾东旭莫名其妙:“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那就行。”
贾张氏往炕上一躺,摸着头上的包,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聋老太太又去了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刚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抽烟,开门看见是她,态度不冷不热的:“老太太,什么事啊?”
“我家柱子明天相亲,你们爷俩消停点,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刘海中还没说话,刘光奇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不耐烦地来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老太太,我们又不是闲得慌去管何雨柱那点破事。”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拄着拐棍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可她心里头那口气憋着呢。
回去的路上,白玉兰扶着她慢慢走,小声问了一句:“老太太,要不要去中院陆家那边也通知一下?”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通知他干嘛?人家一个大处长,在意咱们这些屁事?他管这个?”
白玉兰一想也对,陆承安是什么身份,院子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压根就不搭理,通知不通知都一样。
“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挨家走了一圈,院子里头吃完饭纳凉的人也都看见了。
有人凑过来问了一嘴:“老太太,您这是挨家挨户通知呢?为了柱子的亲事,您可真是操碎了心。”
聋老太太也没瞒着,拄着拐棍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的事我不操心谁操心。”
大家一听,都知道老太太这是替何雨柱去警告那几家了。
有人又扭头问贾张氏:“贾婶子,老太太刚才去你家了,你是不是也答应她了?”
贾张氏刚被敲了一拐棍,脑门上还疼着呢,一听这话,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两手一叉腰,嘴一撇:“我才没答应她呢!我只是不屑于去做这种坏事,这种坏人姻缘的事,我贾张氏可干不出来!”
这话一出口,边上几个正蹲着聊天的妇女,脸上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扭头看别处,有人抿着嘴把笑憋回去。
大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院子里头,谁家相亲没被搅和黄过?
前院阎解成相亲那回,不就是被人背后嘀咕了几句,人家姑娘扭头就走了?
后院许大茂相了好几回亲,哪一回不是被人传了闲话,最后黄了?
还有刘光奇,相亲相了多少回了,哪次不是院子里有人嚼舌根,把好事搅没了?
这院子里头,破坏姻缘的事还少了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吱声,可谁也没敢拍着胸脯说“我可没干过”。
贾张氏见没人接话,还以为自己把场面镇住了,哼了一声,端起盆转身走了。
她一走,几个妇女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天,她还不屑于做这种事?那上回是谁把人家姑娘说走的?”
“就是,许大茂那几回相亲,哪回不是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刘光奇那回也是,人家姑娘都走到门口了,一听院子里那些闲话,扭头就走。”
“行了行了,别笑了,让她听见了又得闹。”
几个人收了笑,可眼角还是弯着的。
刘海中从后院走过来,听见她们在笑,问了一嘴:“笑什么呢?”
一个妇女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今天何雨柱相亲的事呢。”
刘海中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那个死老太婆,跑到他家门口指手画脚的,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他现在可是轧钢厂的七级工,手里有技术,杨厂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还轮得到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来教训他?
他越想越觉得不痛快,心说等过几天有空了,得找个机会收拾收拾那老太太,让她知道知道现在院子里谁说了算。
可他不知道的是,聋老太太那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收拾他了。
白玉兰把老太太扶回屋,老太太坐在炕上,喝了两口水,交代她:“明天柱子相亲,你在边上看着点,别让人捣乱。等相亲事儿完了,周一你陪我去趟厂里。”
白玉兰应了一声,心里头明白,老太太这是要动手了。
她也没多问,反正到时候扶着去就行了,别的跟自己没关系。
院子里头各家各户都知道了明天何雨柱相亲的事,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都在等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