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回到家中,一句话没说,直挺挺往炕上一躺。
他两眼盯着房梁,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那几个人说的话。
“你连光棍都算不上”,“你连个正经活儿都没有”,“你爹手脚不干净”,“你阎家现在在院子里就是个笑话”……。
他越想越气,可越气越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恨贾东旭,恨何雨柱,恨许大茂,可更恨的是他自己。
他爹阎富贵把家里的名声搞臭了,他连出去找活儿干都没人要。以前还能靠着爹在院子里混日子,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阎富贵在外头敲门叫他,喊了两遍,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瑞华叹了口气:“让他静静吧,今天搞卫生回来就不对劲。”
阎富贵哼了一声:“有本事就出去闯,躲在屋里算什么本事!”
阎解成在屋里听见了,把枕头捂得更紧了些。
贾东旭回到家中,一开始还挺得意。
他往炕上一坐,想着今天搞卫生的时候自己一对三,嘴上一点没落下风,把何雨柱、许大茂、阎解成挨个怼了一遍,那叫一个痛快。
他正美滋滋地回味着呢,可琢磨着琢磨着,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不对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何雨柱说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还说娘跟易中海有一腿;贾东旭虽然当时怼回去了,可这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许大茂说他儿子棒梗考不上大学,只能烤地瓜;他虽然嘴硬说烤地瓜也是本事,可这不是等于承认棒梗考不上大学了?
还有阎解成说的那句“没有你干爹,你贾家在院子里就是个屁”;这话虽然被他顶回去了,可院子里的人听了会怎么想?
贾东旭越想越不对劲,脸上的得意劲儿全没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赢了,现在一琢磨,好像哪句都没赢。自己嘴上占了便宜,可实际上句句被人戳着痛处,只不过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秦淮茹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搞个卫生回来脸色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笑一会儿黑的。”
贾东旭没搭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秦淮茹摇了摇头,也没再问。
贾张氏那边倒是听说了儿子的事,连忙凑过来问了一嘴。
贾东旭憋不住,把搞卫生时斗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一拍大腿:“好!够威风!”
她眉毛一挑,嗓门也大了:“那几个狗玩意儿,哪有比你好?你有媳妇有孩子,他们有啥?一个比一个光棍!”
她扭头看了一眼棒梗,一把把孙子拉过来:“棒梗,听见没有?给你爹争点气,考个好大学!”
棒梗正蹲在地上玩弹弓,被奶奶拽了个趔趄。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想了想考大学这事。
在他看来,考大学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念书、考试嘛。他觉得那是自己没认真。等他认真起来,考大学那还不跟烤地瓜一样简单?
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自己考上大学的样子,穿着一身新衣裳,胸前一朵大红花,全院子的人都出来看,贾张氏站在门口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我大孙子出息了”。
这么一想,他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奶奶你放心,考大学跟烤地瓜一样简单,必须的!”
贾张氏听了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秦淮茹:“你看看你儿子,多争气。”
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纳鞋底。她心里头清楚,自家儿子那成绩,考大学怕是比登天还难。可这话她不能说,说了贾张氏又得骂她泼冷水。
何雨柱回到家,看见屋里头被白玉兰收拾得干干净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一点灰都没有,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他往椅子上一坐,心里想着,切,小爷马上也相亲了,等小爷有了媳妇有了孩子,到时候我的孩子肯定比你们的孩子听话。
到时候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他美滋滋地想着,顺手从桌上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许大茂回到家中,窝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今天搞卫生的时候,那几个人说的话一句一句往他心口上戳。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找娄家大小姐相亲,人家理都不带理的”“媒婆那边的黑名单”……
他越想越烦躁,可又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他许大茂现在确实是个光棍,确实在媒婆那边挂了号,确实连个愿意跟他说亲的都没有。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再怎么讲也比阎解成强吧?阎富贵那个爹,算盘打得叮当响,连个彩礼都舍不得出,阎解成那个废物想找媳妇?下辈子吧。
这么一比较,许大茂心里头舒坦了些。
起码自己不是最底层的,自己好歹有份正经工作,还是个放映员。
他往椅背上一靠,琢磨着,等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了,自己也得正儿八经找个媳妇。
城里姑娘不好找,那就找个乡下的呗,长得好看就行。
到时候让人帮自己介绍介绍,凭自己有房有工作,还是个八大员之一,还愁找不到好看的媳妇?
这么一想,他打定了主意,等下次回爹娘那边,让他们帮忙张罗张罗。
.......
周五这天,何雨水放学回到家,一推门看见自家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愣了一下。
她放下书包,转头去了后院,敲了敲白玉兰家的门。
白玉兰开门一看是何雨水,笑着说:“雨水回来了?你哥周末相亲,我帮他把屋子捣鼓了捣鼓。”
何雨水点了点头,自家大哥相亲是大事,自己肯定得帮忙。
她想起了大哥头一个媳妇王琪,心里头还有阴影。那个王琪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大哥坑得够呛。这回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
她问白玉兰:“白大妈,这回是什么人家?”
白玉兰也没瞒着,把情况跟她说了:“乡下姑娘,人家家里条件还行,脾气大,能管得住你哥。”
何雨水一听,点了点头,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大哥那人,就得找个厉害点的媳妇管着,不然又得被人拿捏。要是再找个软绵绵的,到时候又跟王琪一样,掉两滴马尿就把大哥的魂勾走了,那还得了。
她挽起袖子,跟白玉兰一起收拾起来。
等何雨柱下班回来,看见自家妹妹在屋里忙活,心里头一暖。
“雨水,回来了?帮哥个忙,白大妈帮我把屋子都搞干净了,你也帮着看看,哪里还不行,我再捣鼓捣鼓。”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哥,我跟白大妈都弄好了,你就把自己收拾收拾吧,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看你那邋遢样扭头就走。”
何雨柱嘿嘿一笑:“放心放心,交给我,我保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何雨水摇了摇头,跟白玉兰继续忙活去了。
陆承安这边,正抱着小念秋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这一幕。
林晚秋从屋里出来,笑着说:“这院子里的人,为了结婚真是不择手段啊。”
秦京茹也凑过来,点了点头:“太有意思了,跟拍电影一样。”
陆承安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候楠楠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扯了扯陆承安的袖子。
“哥,哥,我好像听院子里的人聊天的时候说,那个以前贼坏贼坏的老头要回来了。”
陆承安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脸上的笑收了收。
林晚秋和叶芷柔也听见了,两个人都知道是谁。
只有秦京茹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林晚秋给她解释:“就是以前这院子里的三位大爷之一,易中海,贾东旭的师傅。”
秦京茹一听这个名字,恍然大悟:“哦,易中海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们说贼坏贼坏的,我一听易中海这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就是他。”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
叶芷柔忽然笑了笑,说了一句:“易中海回来,不知道这院子以后他还能不能弄明白。毕竟现在大家可不兴他以前那套了,讲什么尊老爱幼,讲什么大道理。现在是谁拳头硬谁厉害。”
她说完,嘴角一翘,看了陆承安一眼。
陆承安也笑了一下,没说话,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小念秋。
小念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头,小嘴一咧一咧的。
院子里阳光正好,各家各户各怀心思。
谁知道易中海回来,这院子又会闹出什么动静呢。
陆承安想着,心里头倒是有几分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