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还有一个月,就一个月了。
他闭着眼,眼角竟然有点发潮。这段时间可把他苦坏了,以前在这看守所里,好歹还有贾东旭在边上照应着,虽说那小子也不成器,可端个水递个饭的,总算有个熟人。后来贾东旭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熬着。
他想摆老资格,想用年纪压人,可这看守所里谁吃他那一套?那几个人根本不讲武德,看他年纪大,反倒欺负得更来劲。
最让他窝火的是上回那事。
他一把年纪了,被那几个人按着,强人所难,一身的清白全毁了。他不敢跟上面的人说,原因有两个。一个原因是怕那几个人知道了,回头再打他,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另一个原因也是真不好意思开口,他一个老头子,被那种方式对待,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所以他就忍着,一天一天地忍,反正没几天了。
他想着自己出去以后,还有徒弟贾东旭,还有义子何雨柱,还有媳妇白玉兰,家里还有老太太坐镇。虽说老太太现在不顶用了,可怎么讲也是院子里头辈分最高的。
等他回到九十五号院,照样能作威作福。
这么一想,他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来。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脸上的笑又僵住了。
陆承安。
那个该死的家伙。
易中海翻了个身,眉头拧成一团。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当初自己明明没写过那东西,怎么凭空就冒出来了?后来他才回过味来,肯定是陆承安在里头做了手脚。
等他回去,非得好好教育教育那小子不可。
可他又一想,自己被抓的时候,陆承安好像才刚调到保卫科吧?现在也不知道混成什么样了,顶多是个副科长吧?
易中海哼了一声,心说一个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回去照样能压住他。他还不知道,现在的陆承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进保卫科的新人了,人家已经正式转正,当上了保卫处处长,整个轧钢厂的安保力量都攥在手里。
等他回去发现这个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想法。
易中海闭上眼,继续做他那回到九十五号院作威作福的美梦。
第二天天一亮,九十五号院的人陆续出门上班了。
轧钢厂里,许大茂被老太太抹了一脸的传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传越烈。
早上食堂打饭的时候,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许大茂,被中院贾家老太太抱着啃了一口,当场就晕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老太太刚掉茅坑里,满嘴都是那个,许大茂还凑上去……”
“咦,别说了别说了,太恶心了!”
许大茂端着饭盒从边上走过,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可他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快步走开。
到了宣传科,一上午都有人拿眼角瞟他,有人偷笑,有人交头接耳。许大茂坐在自己位子上,手里拿着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咬着牙,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光揍刘海中一顿还不够,这口气得出到底。刘海中、刘光奇,这爷俩一个都别想跑。
车间里,刘海中今天脸上还带着伤,可精神状态不错,干活的时候还哼着小调。
旁边的工友凑过来:“老刘,听说你昨天被贾张氏骑身上揍了一顿?”
刘海中摆了摆手:“哎,别提了,那老婆子不讲理。”
“可我听说,许大茂揍你揍得挺狠的?”
刘海中手里的活儿顿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嘴上还是硬撑着:“他?他能把我怎么着?我那是让着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我听说你被揍得够呛啊。”
刘海中不吭声了,低头干活。
他心里头其实也在盘算着,昨天挨了这顿揍,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说明许大茂是真的急了,真的被自己整得够呛。这么一想,他嘴角又翘了起来。
前院阎家这边,杨瑞华一大早就在屋里头转悠。
她拉着阎富贵商量了半天,阎富贵被她说得烦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别空着手去就行。”
杨瑞华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红糖,又拿了两块自家做的点心,用布兜包好,出了门。
她一路走到中院,在陆承安家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秦京茹探出头来。
她一看是杨瑞华,脸上有点意外,可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杨大妈,您有什么事吗?”
杨瑞华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上上下下打量着秦京茹。
她心里头盘算着,这丫头不就是个乡下姑娘嘛,跟秦淮茹一样,无非是傍上了陆承安,要不然在这院子里什么都不是。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嘴上还得客气着:“京茹啊,晚秋在不在?我找她聊聊天。”
秦京茹回头看了一眼,林晚秋正抱着小念秋在屋里头坐着,听见动静也往外看了一眼。
“在呢,杨大妈您进来坐吧。”
杨瑞华进了屋,在凳子上坐下,林晚秋抱着小念秋跟她打了个招呼。
杨瑞华就开始东拉西扯,先说今天天气好,又说院子里这两天热闹,再说自家那口子怎么怎么着。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正事。
林晚秋也不急,顺着她的话聊,该说就说,该笑就笑,可就是不接她的话茬。
秦京茹在旁边坐着,听了一会儿,心里头纳闷,这杨大妈到底来干嘛的?
杨瑞华聊了小半个时辰,觉得自己跟陆家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那行,晚秋你忙,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林晚秋把她送到门口,关上门。
秦京茹凑过来:“晚秋姐,她到底来干嘛的?”
林晚秋笑了笑:“拉关系呗。你没听她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正事吗?她就是想来套近乎的。”
“那你怎么还跟她聊那么久?”
“咱们再怎么讲也是邻居,没必要闹得太僵。她讲她的,我听我的,我又没答应她什么。她随便聊,我就当聊天了,有什么。”
秦京茹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学着点,不能什么事都直来直去的。
后院聋老太太家里,白玉兰正挽着袖子在何雨柱屋里头收拾。
老太太昨天交代了,让她把何雨柱那屋收拾干净,周末相亲用。白玉兰本来以为进去收拾收拾就行,谁知道一推门,差点没出来。
屋里头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衣裳袜子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灰厚得能写字。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
白玉兰卷起袖子,把脏衣裳全抱出来,搁在院子里的大盆里,倒上水开始搓。
中院的几个妇女路过,看见她在那洗衣服,都凑过来问。
“哟,白玉兰,这是干嘛呀?给谁洗这么多衣裳?”
“何雨柱那屋跟猪窝似的,不洗不行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洗这么干净干嘛?难不成有喜事?”
白玉兰本来想藏着掖着,可转念一想,这事儿早晚得让人知道,瞒也瞒不住,就说了:“周末柱子相亲,老太太让我把屋子收拾收拾。”
“相亲?哪家的姑娘?哪儿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都盘算着周末得留意着看看。
贾东旭、秦淮茹跟贾张氏这天才出门去医院。
上次拉肚子拉得太狠,几个人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不舒服,贾东旭带着全家去开了点药,又买了一斤小米回来养胃。
回到院子里,贾张氏一眼就看见白玉兰在院子里晒衣裳,晾衣绳上挂满了何雨柱的衣裳。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头嘀咕,这何雨柱要相亲了?
她进了自家门,把东西放下,扭头冲贾东旭和秦淮茹喊了一声:“东旭!新华!你们过来!”
贾东旭跟秦淮茹从里屋出来,看着她:“娘,怎么了?”
“你们没看见?后院那老太太让人给何雨柱洗衣裳呢,听说周末要相亲。”
贾东旭一听,脸色沉了沉:“他相亲就相亲,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你这脑子,他要是真成了,以后在这院子里不更横了?”
秦淮茹在旁边没说话,可心里头也在琢磨。
贾张氏又接着说:“咱得去看看,到时候那姑娘来,咱得帮着掌掌眼。”
贾东旭看了他娘一眼,没接话,但心里头明白,他娘这是又要去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