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这场混战,心里头感慨万千。
她以前在秦家村的时候,觉得乡下人粗野,为了一只鸡一只鸭都能打得头破血流。那时候她想着城里人肯定不一样,有文化,讲道理,体面得很。
谁知道这九十五号院里住久了,才发现城里人打起来比乡下还热闹。乡下打架无非是薅头发扯衣裳,城里的花样更多,又是堵门又是骑身上揍的,还得分拨合纵连横。
她摇了摇头,心说这世上的人啊,到哪儿都一样,真没什么高低的。
楠楠在旁边嗑着瓜子,越看越来劲,可站在门口这个位置视线不好,前头总有人挡着。
她拉了拉陆承安的袖子:“哥,咱们换个地方,这儿看不见!”
陆承安被她拽着,抱着小念秋挪到了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居高临下,把整个场面看得清清楚楚。
这边刘家两边都落了下风。
许大茂摁着刘光奇在地上一顿捶,刘光奇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刘海中那边本来一对一不怕贾张氏,可架不住贾东旭也冲上来了,爷俩打他一个,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刘海中被打得受不了了,难得低头,冲阎富贵喊了一嗓子:“阎富贵!帮帮我!帮帮我!再打,就打死我了!”
阎富贵本来在边上站着看热闹,被点了名,脸上有点挂不住。
再怎么说他跟刘海中也是老邻居了,虽然平时也斗嘴,可看着人被揍成这样,不站出来说不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两步:“行了行了!贾东旭,贾张氏,别打了,到时候真打出人命来,谁都不好收场!”
贾张氏跟贾东旭一听,手上松了劲儿。
毕竟他们也不怕刘海中,就算放开他,以贾家现在的阵容,刘海中也不敢再动手。
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嘴里嘟囔着:“你们几个不可理喻!我多大年纪了,还被你们这么揍!”
刘光奇那边也被放开了,趴在地上直喘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刘光奇:“怎么样?服不服?”
刘光奇哪还敢嘴硬,低着头一声不吭。
阎富贵看两边都消停了,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都各回各家。”
许大茂这口恶气出得差不多了,哼了一声,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走。
可他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
刚才跟贾张氏联手那是没办法,刘海中在这儿捣乱,他先得把最恨的收拾了。可现在刘家的仇报了,贾张氏的仇还没算呢。
毕竟贾张氏才是那个抹他一脸、把他臭晕的罪魁祸首。
贾张氏丝毫不慌,双手往腰上一叉,瞪了回去,那意思明明白白:有种你就过来,老娘就在这儿等着你。
许大茂咬了咬牙,到底没再动手,扭头走了。
阎富贵看着这两拨人各自散了,摇了摇头,心里头盘算着,这俩的仇还没完,早晚还得闹一出。
他叹了口气,心说这院子怎么这么热闹?以前刚搬进来的时候,各家各户虽说不算多亲热,可也没这么多事。现在倒好,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跟唱大戏似的。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易中海。
算算时间,易中海也该快回来了吧?
等易中海回来,发现这院子已经大变样了,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不过阎富贵转念一想,易中海回来也翻不起什么浪了。以前陆承安还没当处长的时候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现在人家是处长了,他回来更得夹起尾巴做人。
想到这里,阎富贵又琢磨起另一件事。自己是不是也该跟陆承安家打好关系?毕竟人家现在是保卫处处长,手底下管着一大帮人,在这院子里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他一边想着,一边背着手回了前院。
何雨柱这边看完了整场热闹,乐呵呵地去了后院。
他推开聋老太太的门,搬了个小板凳往炕边一坐,绘声绘色地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奶奶,你是没看见,贾张氏骑在刘海中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刘海中的脸都肿成猪头了!许大茂那边把刘光奇摁在地上捶,刘光奇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阎富贵出来拉架才散的。”
聋老太太躺在炕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柱子,别管这些事了。”
她抬了抬眼皮,看着何雨柱:“你的事情你准备好了没有?”
何雨柱一拍胸脯:“准备好了奶奶!你放心,周末我一定好好搞!到时候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菜也提前备好,保证让人家姑娘挑不出毛病来。”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何雨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聋老太太又把白玉兰叫进来,交代了几句周末的安排。
白玉兰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头盘算着周末要怎么操持。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捂着脸进了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喘着粗气。
他抬眼看见刘光福正坐在灶台边上吃饭,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刚才在外面被人打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出来帮忙?”
刘光福抬起头,一脸茫然:“爹,我不知道啊,我刚回来。”
他确实刚回来,刚才在外头跟几个小伙伴玩到天黑才进家门,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刘海中不管这些,他这会儿一肚子火没处撒,上去就给了刘光福一巴掌。
“你不知道?你天天就知道吃!我打不了别人,还打不了你?”
刘光福被打得筷子都掉了,捂着腮帮子愣了半天,眼眶红了红,到底没敢顶嘴。
等刘海中骂骂咧咧地进了里屋,他才默默放下碗筷,推门出了自家院子。
他一路小跑到了前院,敲开了刘光天的门。
刘光天开门一看是自己弟弟,脸上又带着伤,叹了口气。
“又挨打了?”
刘光福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光天把他让进屋里,让他坐下,倒了碗水递过去。
他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可也懒得再说刘海中什么了。说来说去就那些话,刘海中就是这样的人,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打儿子出气,永远改不了。
陆承安那边看热闹散了,也抱着小念秋回了屋。
林晚秋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进来,白了他一眼:“当家的,有什么好看的?他们那边无非就是你打我我打你,有什么意思。”
陆承安把小念秋放进婴儿车里,笑着说:“那不是我想去的,是咱们家这个小丫头想去的。”
他指了指楠楠。
楠楠赶紧点头:“对对对!是我想去的!是我拉着哥哥去的!”
叶芷柔从屋里头出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又没事,吃饭吧吃饭吧。”
大家这才准备上桌。
饭菜刚摆好,楠楠就古灵精怪地从屋里头拿出几瓶汽水,挨个给大家倒上。
“来,庆祝今天看了一场好戏!”
秦京茹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甜丝丝的。
可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来陆家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呢?
她琢磨着,难不成是自己有问题?可转念一想,陆大哥平时忙,晚上有时候回来得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没那么多,兴许是缘分还没到吧。
她听说林晚秋当初也是等了好一阵子才怀上的,急也急不来。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纠结了,端起碗来吃饭。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一间昏暗的牢房里,易中海正趴在木板床上。
他的姿势很怪,整个人扭曲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阴狠的神色比从前更重了。
他闭着眼,可嘴角在微微抽动,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