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院里,早就因为易中海的号召,男女老少全聚在了中院。板凳摆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就等人到齐开大会。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面前摆了张八仙桌,桌上搁着搪瓷缸子,泡着高沫。他端着架子,扫了一圈,说了句“人还没齐,再等等”。刘海中和阎富贵坐在两边,一个眯着眼,一个抠着指甲盖,谁也没多问。
易中海心里头有自己的算盘。不管老太太那事儿是不是陆承安干的,先把屎盆子扣上去。到时候让他赔钱道歉,自己这一大爷的脸面不就找回来了?他心里越想越美,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
边上何雨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大爷,那臭小子到现在还不回来,要不咱们先开会,到时候再通知他?”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柱子,咱们这是人民民主,大家伙儿一起讨论。要是趁人不在就把会开了,到时候又有人说我搞一言堂。你这话说得不妥当。”
何雨柱连忙堆起笑:“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还得是您,德高望重,想得周到。”
下面有人听见了,脸上一副说不清的表情。许大茂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心说德高望重?哪来的德?哪来的望?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全院就两辆自行车,许大茂那辆在家,剩下的就是陆承安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大家伙儿齐刷刷地扭头往院门口看。
陆承安推着车进了院,把车往自家门口一支,拍了拍身上的灰。
何雨柱第一个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陆承安!你知不知道大家在这儿等你多久了?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一边拍灰一边说:“关我屁事?我让你们在这儿等我了?我工作刚回来,怎么着,我为工人同志采购物资,你有意见?还是说你不希望大家吃饱饭?”
何雨柱被噎得脸一红一白,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咳了一声:“行了,先开会吧。小陆,你刚好回来,就差你了。”
陆承安抬起头,眼神在易中海脸上停了一下:“差我?听你这意思,好像迟到是我的错?开会也没人通知我,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我工作回来晚了还怪我不成?”
他扫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那些人一个个把脸扭开,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整个院里,跟他不熟的没人敢去通知他,跟他熟的……压根没有。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了,硬着头皮说:“行行行,是我的问题,没安排好。你坐下吧,听会。”
许大茂早就站起身,把自己坐的凳子让出来,笑呵呵地招呼:“承安,来,坐这儿,这儿有凳子。”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走过去坐下。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人轮流讲了一堆废话,什么团结互助、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词。底下人都听烦了,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
终于轮到易中海压轴。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突然拔高了:“今天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揪出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太太被吓晕在院子里,趴了一宿,差点冻出毛病来。这件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现在给他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我们院内部处理,不往外追究。要是被查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报公安抓人!”
下面顿时嗡嗡嗡议论开了。究竟是谁干的?胆子这么大,敢惹老太太?许大茂靠在椅子上,听着听着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敲了敲桌子:“行了,讨论得差不多了。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吧。”
没人吭声。许大茂慢悠悠地说:“一大爷,会不会是老太太自己发病,梦游走到那儿摔倒了?”
易中海脸一黑,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老太太没有这个毛病。”
他又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到底有没有人?没人承认是吧?我最后再给一次机会!”
目光故意往陆承安和许大茂那边瞟。
何雨柱像是接到了信号,腾地站起来,指着陆承安就喊:“老太太是晕倒在中院,晕倒在陆承安家门口!地上还有水渍!陆承安,肯定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个坏种,做了坏事不敢承认!”
陆承安站起来。
两步走到何雨柱跟前,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两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清脆。何雨柱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陆承安甩了甩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会说话就别说。乱冤枉人,我把你嘴巴子扇烂了。老太太晕倒在我家门口就是我的问题?那她还晕倒在中院呢,是不是中院所有人都有问题?是不是九十五号院所有人都有问题?全院都要负责?”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柱子也是心急,冤枉了你,你好好说就行,也不至于动手……”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易同志,有因有果。他不说我,我怎么会打他?你要觉得我不对,问问大家,换了你你打不打?”
下面几个早就看不惯何雨柱的,扯着嗓子喊:“对!该打!”
何雨柱捂着脸,又疼又臊,躲到一边不敢吭声了。贾张氏坐在角落里,看着何雨柱挨扇,心里头那股子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可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脸都红了。贾东旭本来想替何雨柱说两句,被贾张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话题硬拽回来:“行了行了,柱子的事回头再说。既然没人承认,我只好报公安了。柱子,你去派出所走一趟。”
何雨柱捂着脸,愣了一下。这是他跟易中海商量好的——让何雨柱假装去派出所,吓唬吓唬人,看谁心虚。何雨柱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走。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何雨柱掐着点回来了。
他迈过院门槛,一看院子里的场面——大家安安静静地坐着,陆承安低着头,也不吭声,跟认了罪似的。何雨柱心里头一喜,嘴角咧开了。
“一大爷,您这招真好用!”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间,嗓门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这一下就把真凶给吓出来了!还得是您,德高望重,还特别聪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堂大笑。
许大茂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阎富贵听着这话,也憋不住了,嘴角直往上翘。他心里头清楚,易中海怎么可能真让何雨柱去报公安?这明显是两人商量好的把戏,可他偏不点破,就看易中海怎么收场。刘海中也跟着笑,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全院的人看着何雨柱,跟看傻子似的。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不知道大伙儿在笑什么。已经按商量好的把戏演完了,真凶也吓出来了,大家笑什么?
陆承安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易中海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慢悠悠地笑道:“易同志,您这招还真是高啊。跟马戏团的杂耍一样,太有意思了。大家说是不是?”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比刚才还响。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里的搪瓷缸子捏得咯吱响,恨不得把缸子摔了。他知道,今天这一跤摔得比上次还狠,脸面丢大发了,还连带着把何雨柱也搭了进去。
可他还有最后的妙计。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手里的搪瓷缸子慢慢放回桌上,他抬起头,看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万不得已,只能用那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