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眼看场面要失控,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柱子,别胡闹了,坐下坐下。”
何雨柱捂着脸,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满院子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灰溜溜地坐到了边上。他心里头憋屈得不行,可又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咳了一声,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声音压得四平八稳:“行了,闹也闹够了。老太太这事儿,调查不出来,也没人承认,那咱们就说怎么办。老太太冻成那样,后面日子肯定不方便,得有人照顾,还得有医药费。这钱谁出?这活谁干?”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脸色全变了。刚才还笑得欢的那几个,立马把脸一收,生怕被点到名。
有人小声嘀咕:“那您一大爷报公安啊,找出凶手,让他赔钱不就得了?”
易中海把手一挥,脸色一沉:“报什么公安?院里的事,自己解决。关上院门,咱们自己商量。公安一来,搞得鸡飞狗跳,影响咱们大院的和谐,到时候评不上模范院子,谁负责?”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没了脾气。谁也不敢说报公安的事,生怕得罪了易中海。
易中海见大家不吭声了,嘴角微微翘起来,目光慢慢转到了陆承安身上。
“小陆啊,你看看,老太太是倒在你家门口的。要是你半夜听见动静,早点出来看看,早点发现老太太,她能冻成那样吗?她也不用遭这份罪,你也不用坐在这儿被大家议论。你说是不是?”
陆承安靠在凳子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易中海见他没反驳,胆子更大了,声音也提了起来:“再说了,老太太就倒在你家门口,这事儿你多少有点责任吧?你就出点医药费,给老太太调养调养身体。接下来这段时间,老太太的伙食,你也管了,就让她在你那儿吃,你照顾照顾她。行了,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抛开事实不谈,老祖宗年纪这么大了,你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也不用一直照顾,先轮着你,后面大家再轮流嘛。”
底下的人一听不关自己的事,立马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应和:“对对对,陆承安,就你家照顾就行了!”“应该的应该的,年轻人多担待嘛。”
易中海看着下面的人被他三言两语就煽动起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阎富贵坐在边上,听着易中海这番“抛开事实不谈”的高论,心里头都忍不住惊叹——这老东西,脸皮厚得真是没边了。可他也没吭声,他巴不得看陆承安吃亏。
贾张氏更是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看着陆承安被全院的人架在火上烤,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陆承安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易中海。
“好一个抛开事实不谈。”他笑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那我也抛开事实不谈。老东西还躺在中院呢,中院的人是不是都要照顾?而且还是你易中海先发现她的,我还说是你故意把老东西冻成那样,想栽赃给我呢。你让我抛开事实不谈,那我就跟你谈。”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承安脸上的笑收了,声音冷了下来:“再说了,这个死老太婆,我凭什么照顾?她是我奶奶吗?她跟我沾亲带故吗?我听说这院里有个她的干孙子,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自家奶奶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见照顾?”
许大茂立马接上话,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哎呀,干孙子不是何雨柱吗?怎么了柱子,你奶奶躺地上冻了一宿,你不照顾,还让人家外人照顾?”
何雨柱的脸腾地红了,腾地站起来,冲到许大茂跟前,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许大茂裤裆上。
许大茂“嗷”的一声,捂着裤裆弯下了腰,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看看,看看,这就是干孙子。说破他的心事,他就踢人家命根子。这是心虚了,被说中了。”
许大茂咬着牙,捂着裤裆站起来,指着何雨柱骂道:“对!就该让你照顾!你奶奶你不照顾,谁照顾?”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哎,我又不是说我们不照顾。我的意思是先轮着你小陆,后面再……”
“爱谁谁照顾。”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照顾。你把她丢我房间里,我不管吃不管喝,死了跟我没关系。大不了报公安,我无所谓,看到时候公安怎么说。”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用这招,百试百灵。拿全院的压力压一个人,拿道德的大帽子扣上去,谁不乖乖就范?可这个陆承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全院的人都站在他这边又怎样?人家不在乎。什么邻里关系,什么大院和谐,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刘海中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陆承安,这是我们大院里的决定,你不答应试试?”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怎么了?你还直接帮我决定了?你算老几?还是上次给你们的教训不够,要不要我现在再去找街道办?”
易中海赶紧拉住刘海中,赔着笑脸说:“老刘也是心急口快,这不是商量着来嘛,商量着来。”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商量个屁,跟我有屁关系。”说完,拍了拍屁股,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丢下一句,“爱怎么商量怎么商量,别扯上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他想再说点什么,可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散了。一个两个站起来,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谁也不想留下来听易中海安排照顾老太太的事。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易中海和何雨柱。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跟前,小声说:“一大爷,老太太的伙食,我可以给她做,管她吃饭没问题。但照顾人,我不会。”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知道,指望何雨柱照顾老太太,那是做梦。
他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屋。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最后闷声说了一句:“老太太,你来照顾吧。”
白玉兰愣了愣,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半个不字。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年这一桩桩一件件。脸丢大了,威风丢尽了,连老太太的事都没办成。
今年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