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倒霉闺女一副再不给我煮饭,我就揍你的表情。
选择识趣,从心。
煮、煮,他也没说不煮啊!
正好哑巴估计也饿了,他们就当加个夜宵呗。
夜宵确实是难得的夜宵,有鱼有虾,甚至还有佛跳墙,挺丰盛。
黑瞎子认真思索了一下,这满桌子大餐底下的盘子汤碗勺。
他记着好像谢家厨房没有这个花纹的盘子……吧?
哑巴?你在谢家见过这样式的吗?
张启灵:“………………”
张启灵摇头,他也记着谢家没有这花纹样式的。
“得,咱家小祖宗这不知道又祸祸了谁家,也是倒霉见的。”
黑瞎子啧了一声,横竖他们也管不了,就当不知道吧!
不知道就可以不用管,就可以不用赔。
反正他没钱赔,找他他也不会承认。
就是……
“闺女啊,你那秘制私房菜好了没,爹都等困了。”
黑瞎子探头朝着门窗紧闭的厨房喊了一声。
肆月让他煮饭,他真就只煮了个饭,完事就把他们推出来了。
说要做个秘密大菜,不让他们看,还让他们吸气都离远点,把精华香气给她吸没了,她饶不了他们。
黑瞎子被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勾得满心好奇,但是被张启灵拉着,也怕肆月拿盆砸他,就强忍着。
可这都多久了,刚刚不是还说一会儿就可以的吗?
他是真被这一桌子好吃的勾饿了。
“来了,来了,别催啊!”
肆月端着扣着盖子的汤盆快步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中间,很郑重的揭开盖子。
“铛铛铛,看我秘制大菜,毛血旺!”
黑瞎子:“………………”
张启灵:“………………”
他们真的还很认真的期待了的。
结果……
“就这?”
他期待了那么久,就这?
虽然看起来还算不错,红的红,绿的绿的,一股子油泼辣子的椒香气扑面而来。
闻着也确实挺香的,甚至还能看见紫黑紫黑的血块。
怪不得他们就说闻到了好些血腥味,确实是实打实的血做的菜。
但这是大菜?
“你有意见?”
肆月眼神微眯,对他们的态度不满。
“怎么会!瞎子觉得这菜很大,大菜!”
黑瞎子果断改口。
“咱闺女这大半夜的辛辛苦苦给我们做的,就是白水汤也得是大菜,是吧哑巴……”
张启灵顺从点头,他是真觉得不错,肆月很难得下一次厨的,她就不爱下厨。
所以,这大半夜的,偷点好吃的,还记着给他们分享,还愿意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好吃的,很乖了。
堪称绝世好闺女了。
“可以吃了吗?”
他没有很饿,但也不会吃不下。
毕竟,瞎可不会每天给他做那么多吃的。
肆月觉得这还差不多,心情愉悦了,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吃!”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认可肆月的辛苦和大菜,黑瞎子第一筷子就选择尝尝闺女做的毛血旺。
嗯,还顺带给张启灵也夹了一块。
轻咬一口,确实嫩滑,都不用咬就进了喉。
“不错,不错,这血旺嫩……”
就是不知道为啥,莫名有点点生理性的恶心反胃。
黑瞎子强忍住,有些不放心的问起了问得格外有些晚了的问题。
“闺女啊,你这血旺跟哪儿买的,新鲜不?是啥血啊?”
“新鲜着呢!我亲手放的,眼都没眨的守着接的……”
肆月还在用勺子给自己盛饭,听到黑瞎子的夸赞和疑问,骄傲的扬了扬头。
她巴巴的辛苦了大半晚上呢!怎么可能不新鲜。
不新鲜的她还不要呢!
至于是什么血,嘿嘿……
“麒麟血。”
黑瞎子:“………………”
张启灵:“………………”
啥?你说啥血?
“麒麟血啊!就二爹给自己手划一刀,撒着玩儿那个,虽然浓度低了不少,也没那么……香…”
“咳咳…呕~…”
“呕~”
反应过来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呕的呕,咳的咳,还拼命往嘴里灌水漱口,只恨不得把胃也给洗一遍。
肆月:“………………”
啥意思啊?
“齐肆月!!!”
你这个魔鬼!!!
“嗷~你打我?黑瞎子我跟你拼……二爹~”
“你这个逆女,你拿人血做菜,瞎子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你要上天了是吧?”
黑瞎子一想到他还吃下去了,他就想吐,气得眼睛都红了。
虽然墨镜挡着,看不见。
倒霉孩子,一天天的,尽不当人是吧?
“该打。”
张启灵也是难得的气得心口疼。
怎么这么能作呢!
“啊~我跟你们拼了……”
肆月猝不及防,挨了两下,还被两人联手压制了,黑瞎子居然还抽了一根以前用来吓唬她的藤条出来了。
肆月也生气了。
她好心好意请他们吃好吃的,结果他们还说翻脸就翻脸了。
一时间小院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额,形容词,鸡是没有的,很狗的人但是有一个。
正在跳脚抗争呢!
哄完大腿准备回来看看肆月有没有闯祸的000,一回来就看见打成一团打成狗的三人。
000:“………………”
咋了呀这是?
它看着红了眼眶,难得一次下狠手和黑瞎子联手压着肆月教育的张启灵。
默默的无声的开始翻看肆月最近的经历。
这都给张启灵都快气哭了要,这是又作了什么妖了啊?
看完整件事的000也沉默了。
咱就是说,虽然咱们本质不正经算个人,但你也不能真拿人血当食材做毛血旺吧?
你这是对于之前追着要张启灵的血没要到,心里留了天大的遗憾吗?
做就做吧,你还让这俩实实在在是人的两人吃了,你可真是……
“哇~…三蛋,他们欺负我,打我……”
好不容易将战斗的双方调停下来,肆月一看见000,那叫一个委屈啊!
肆月就是委屈,她今天可乖了,她没拆家没捣乱的,她还带好吃的回来和他们分享。
还辛辛苦苦把她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宝贝血,给他们做了毛血旺。
结果他们还联手打她,还拿藤条抽她。
“呜呜……三蛋,三蛋,他们太过分了……”
都怪三蛋,非要给她设了个压制点,害她挨打了。
000:“………………”
我要不给你搞个压制点,你是真要上天了。
可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肆月一般真伤心难过的时候反而是没有眼泪的。
以及气狠了直接和黑瞎子硬磕,磕出一个大青包的额头,当然黑瞎子也没讨到好,又觉得心疼。
谁养的孩子谁心疼。
是它的错,是它没教好她。
肆月本质不能算纯粹的人,她的内里是由很多被扔在那个蛇鼠乱爬、尸骨成山的女婴塔里,枉死弃婴们的冤魂组成的亡灵之体。
她没有生而为人的多数感知,也没有人类的该有情感本能。
她只是不停的哭嚎,却没有一滴眼泪。
因为那些被丢下来的女婴,从生到死都只是在哭。
她一直一直哭,哭声凄厉瘆人,哭得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们心底发虚发寒,夜不能寐。
却又找来所谓得道高僧,要求镇压消灭她。
他们自己做了恶,衍生了果,他们却没有一丝悔改之心。
只想将一切消亡掩埋,然后心安理得的当做无事发生。
它不忍她被活活磨灭在僧人的阵法里,成为僧人法器下的一缕功绩。
也不忍那些残破的尸骨就那样被人烧成灰,然后又被那些人扔到肮脏之地,还要遭人一遍又一遍的唾骂。
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没有害过任何人。
她们甚至没有睁眼见过这片天地的广阔,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性别,就被视作罪恶。
她们,不该如此。
所以它违背系统局规定,把她们抢走了。
它想了很多办法才把那些尸骨塑成和人一样的躯体,把它藏着用了好多宝贝养了好久的灵体融进躯体里。
它给她取名叫肆月,磕磕绊绊的像养孩子一样把肆月养到现在。
它只希望她能代那些枉死的女婴,好好的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多看一看她们不曾看见的万千世界的精彩。
可是,它毕竟不是人,它纵使可以把所有书本知识都塞给肆月,它也教不了她那些作为人应该有的情感本能,也没法让她能彻底明白作为人的复杂天性。
所以它才会几乎是生赖式的,要给肆月找个爹。
肆月她需要和人相处,她需要一个靠谱的长辈人类来引导她成长。
“好了,月宝乖,别哭了,还疼不疼?”
所以,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肆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疼!哇~我疼……我再也不给他们带好吃的了…再也不要和他们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