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弓阁。
店内四壁挂满了形制各异的弓,从简约的猎弓到装饰华丽的长弓,琳琅满目。
李玄彻目光缓缓扫过,眼神专注。
店掌柜望着面前目若朗星、英姿焕发的公子,眼前一亮。
他走出柜台,开口询问:“这位公子,是想要一张称手的弓?不知公子平日能开多少斤的弓?小店好为您精准推荐。”
李玄彻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姜栯侧目看着他不说话,问道:“掌柜,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您店里的各式弓?”
掌柜会意,开始讲解。
最后掌柜让李玄彻按从低弓力试起,到达八十斤弓力时,李玄彻依旧能轻松拉之。
掌柜都愣住了。
看来是个练家子!
他取下店铺最大的弓力的弓,一张将近120斤的弓。
他双手捧上,李一脸正色道:“公子,请试此弓,这乃是本店最大弓力,弓力将近一百二十斤。”
李玄彻接过,拉动时扯到了身上的伤。
姜栯看他脸色不佳,以及额角渗出的薄汗,猜到了什么。
她的心微微揪紧,顾不得其他便上前,手掌轻轻搭在他绷紧的小臂上,阻止他拉弓。
“好了,兄长,别再拉了。”
她话一落,李玄彻深知伤势不容逞强,有控制地将未拉满的弓弦收回,恢复原状。
“老夫看得出来,公子臂展腰力十足,定是可以拉得动此弓的。”掌柜心中震撼,抚掌叹道,“公子可真乃天生神力!”
“掌柜的过誉了。”姜栯心有戚戚,不忘问李玄彻,“兄长,这弓你喜欢吗?”
掌柜脸上带着笑。
李玄彻点头,“就它了。”
姜栯问:“掌柜,不知这弓几钱?”
“此弓与小姐的兄长有缘,五两银钱即可,老夫还送其箭囊与二十支箭矢。”
“多谢掌柜!”
姜栯直接爽快付了钱。
兄妹二人走出良弓阁。
李玄彻背着弓箭和箭矢,手里抱着书籍。
姜栯长睫轻颤,声音轻柔:“兄长,我们现在去找家医馆,让郎中给你看看伤。”
李玄彻声音清磁:“我没事。”
“还是让郎中看看,我才能放心。”姜栯还是担心。
李玄彻侧目看她,目光穿透纱幔,凝视良久。
她在关心他......
......
仁安医馆。
药香袅袅,驱不散姜栯眉宇间的忧色。
此时帷帽的纱幔被她掀向后方,露出雪净的姣好面容。
正在研磨药的学徒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他目光时不时落在姜栯身上。
从见到她那张脸开始,他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偷看她。
姜栯看着出来的郎中,秀眉微蹙,轻声询问:“郎中,我兄长身上伤势如何?”
“无妨,幸而伤口撕裂不重,老夫已为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言至此,郎中吩咐道,“姑娘,需谨记,你兄长定要静养,绝不可再妄动力气,否则伤口反复,落下病根,日后可就麻烦了。”
一听此言,姜栯面色凝重几分。
“多谢郎中,我一定谨记。”
郎中问:“姑娘,家中可还有药?还需老夫开药否?”
“家中还有多余,郎中无需开药。”
此时李玄彻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一眼就注意到那学徒怔怔地盯着姜栯,那双瞳孔里就仿佛有云雾轻笼的深渊,叫人看不清,黑沉沉的。
他走到姜栯身边,温声道:“阿栯,走吧。”
“好。”
姜栯付了诊钱,便将纱幔放下,遮住面容。
二人便离开了医馆。
郎中这才敲了下学徒的脑门,忍不住道:“都没人影了,还看!”
学徒习以为常,脸上咧起一抹憨笑,“师父,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姑娘呢,就不忘多看了会儿。”
“你是多看了会儿?”郎中被气笑了,讳莫如深起来,“你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人家兄长才急忙忙带人离开的。”
“女子生得好看就是给人看的啊。”学徒不服道,“只能说明那个公子是个小气的。”
“你还这么多歪理了!”郎中声音微沉,“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这叫无礼!”
学徒颇为忿忿,没好气地道:“可是师父,谁不喜欢看美人?难道有人喜欢看丑女吗?”
“你这嘴巴,我看可以缝起来了。”
“师父,你不能说不过我,就此破防。”
郎中真被气到了,要不是这小子的唯一嫡传弟子,他直接把这小子踹出去了。
“今日给我处理完后院那些药材!”
“啊——”
学徒内心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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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味轩,二楼。
兄妹二人靠着窗边相对而坐,中间是四碟刚上桌、还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
姜栯目光落在窗边,看着下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思绪纷乱。
李玄彻鼻梁高挺,不说话的时候,一张脸近乎是森然冷淡的。
他安静望着她,也不说话。
她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男人,“兄长,刚刚那郎中的话你可有听见?”
“听到了。”
“我再怎么与你分说,你总把我的话当空话。”姜栯心中郁结,“明明身体还未好全,你却总做一些超出负荷、不顾身体的事情。”
李玄彻双眸星辰潋滟,低声道:“我以后会好好养伤。”
此言一出,姜栯都愣了下。
这执拗、别扭的家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二人用餐。
姜栯吃菜时,微微凝起眉。
这菜的味道有些一言难尽。
李玄彻忽然出声道:“这菜没你做的好吃。”
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姜栯抬眸看他,笑不露齿地弯了弯嘴角,“那我们以后多在家里吃。”
忽然,旁侧传来“啪”的一声。
姜栯侧眸看去,只见一生得英姿飒爽的女子头戴一顶竹篾编织的斗笠。青丝被一根鲜红的发带束于脑后,利落而又不失几分冷冽。
她身上是一袭红黑相间的劲装,腰间紧束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之上,系着一个古朴的葫芦酒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刚刚发出的声响是她把手中的剑放在桌上引起的。
或许是姜栯打量的目光过于专注,那女子似有所觉,锐利而明亮的目光倏地转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姜栯心头一凛,正欲移开视线避免冒犯。
那女子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唇角一勾,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声音清越地问道:“美人,我是不是生得很好看?所以你才一直盯着我看。”
姜栯尴尬之下,脸颊“唰”地泛起了红晕,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想到一个词来形容她,“姑娘,你很飒。”
女子神色古怪,不明所以。
“飒?”
姜栯眼波流动,盈盈一笑,“夸赞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