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栯将两份契约卷好,收入挎包中。
“公子,可有想打制的武器?刀还是剑?”张铁问。
可是李玄彻却无法抉择。
张铁告知:“公子要是不知打制何武器,本店锻造最好的便是横刀,我可拿给公子看看。”
姜栯出声:“有劳张师傅了。”
“二位稍等片刻。”
店铺内,张大在打铁,张二站激动道:“大哥,你刚刚看到那位小姐的面容了吗?”
张大淡淡地说道:“看到了。”
“是吧是吧,她可真好看!”张二想得美好,“我以后就要找个像这个小姐一样漂亮的妻子。”
张铁回到店铺内,便听到自己小儿子在说梦话。
他立马走上前给小儿子一脑瓜崩。
“说什么屁话呢!”
张二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爹,你干嘛打我?”
“给我麻利干活,不然晚上没饭吃!”
张大这时也出声提醒道:“老二,快干活吧。”
张二表情不忿,回到自己的工位,哐哐砸铁。
张铁取完横刀就往后院走。
他双手捧着横刀,刀身狭而直,柄长可双手持之。
“公子,这横刀可还入眼?”
李玄彻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先是在刀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右手,握住刀柄。
那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他走出几米开外,站在后院中央。
然后,他动了。
起初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横刀平举,刀尖微颤。
随着横刀每一次挥出,时而如游龙穿梭,撕裂破风;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霸道。
刀光闪烁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眼神锐利,暗藏锋芒。
这期间仿佛有无数刀影在舞动,令人眼花缭乱。
横刀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
姜栯望着这一幕,双眸颤动,难掩心中的震惊。
张铁看得瞠目结舌,目光紧紧追随着庭院中那道身影,心潮无状随着刀影蓬勃起伏。
这位公子的每招每式尽显简洁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忽然,李玄彻一个旋身,横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刀势戛然而止。
李玄彻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张铁那粗犷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忙不迭地夸赞道:“公子好身手!”
李玄彻看向张铁,开了口:“刀还算顺手,刀身有些轻。”
张铁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笑道:“公子,我明白了。”
他定选用更沉的精铁给李玄彻锻刀。
李玄彻走向姜栯,见她身形不似平日松弛,开口问她:“怎么僵着?”
姜栯忍不住夸赞他,“兄长耍刀时,可真是帅气。”
“帅气?”李玄彻微微挑眉,这个词于他而言陌生得很,“什么是帅气?”
“额……”姜栯顿时语塞,方才脱口而出的现代语让她一时有些窘迫。
“兄长,这词就是夸你厉害呢。”
李玄彻愣了下,不明就里。
真的是在夸他么?
须臾后,张铁将取来的五十两银票交到李玄彻的手中,眉眼含笑,语气热络:“公子,小姐,七天后便可取之。”
姜栯欠身行礼,“好的,张师傅,我们记下了。”
离开之前,姜栯像是忽然想起,又转向张铁,问道:“张师傅,还想向您打听一下,这县里可有专卖弓箭的铺子?”
得到想要的地址,两兄妹二人便再次汇入人流,朝着西边的街口走去。
在前往弓箭铺的路上,姜栯看到了一家书店——枕书斋。
她拉着李玄彻走了进去。
店内有木制柜台,柜台后立着分类书架,按经史子集、科举用书、日用杂书等分区陈列。
书斋伙计见有顾客进来,忙不迭上前询问:“二位客官,需要购置何类书籍?”
姜栯出言询问:“请问可有本朝律法的书籍?”
“有的有的!”伙计热情,言语络绎,“律法类在靠里墙那个书架,《大乾刑统》、《大乾疏议》、《问刑条例》这些都是齐全的。请问姑娘具体需要哪一部分的法律文书?是刑名、户婚,还是田土、钱债?”
姜栯略一沉吟,声音清晰地问道:“可有关于管控盐铁的法律文书?”
“盐铁……”伙计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姑娘问得细致,这类文书多在《大乾疏议》之中,请随小的来。”
他引着二人走向最内侧一个书架,从上层取下一册蓝皮厚书,上面标注《大乾疏议》。
他翻检片刻,找出几卷卷宗抄本。
“便是这些了。”伙计将书册放在一旁供人阅览的长案上,“关于盐铁官营、私营之禁,以及民间匠铺打造、售卖兵器所需遵守的规制、向官府报备的流程,此处皆有详细记载。只是内容颇多,查阅起来需些耐心。”
“无妨,有劳了。”
姜栯道过谢,便低头专注地翻阅起来。
她看得极快,纤长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似乎在快速搜寻着特定的条款。
李玄彻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和飞速移动的手指上,墨眸中掠过一丝疑虑。
姜栯的举动,时常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准与目的性,此刻亦然。
片刻后,姜栯抬起头道:“你好,这些我都要了。”
伙计闻言,脸上顿时显出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在这“枕书斋”当了近十年学徒,这些枯燥的律法文书常年束之高阁,从未见有客人问津,更遑论一次性购买多卷。
他忍不住确认道:“姑娘,您是说……这些都要?”
“是的,都要。”姜栯语气肯定,想到李玄彻爱看史书,便又问道,“请问有关于本朝的史书?”
伙计收拾好卷宗,言语热络:“有的,请随小的来。”
最后,李玄彻怀里抱着两个用布帛包裹的卷宗。
二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街道上仅二人戴着帷帽,还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姜栯看着一旁抱着书的他,问道:“兄长,重不重?我可以帮忙拿一个。”
“不重,不需要你拿。”
忽地,地面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震动。
“嘚嘚——嘚嘚——”
马蹄敲击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迅捷如雷,其间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声。
“起开!滚一边去!”
只见前方街口,烟尘微扬,一行十几骑如疾风般朝他们奔来。
原本熙攘的街面顿时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四起。
街上的人麻溜地、连滚带爬地向道路两侧拥挤着退避。
这队人马来得极快,转眼已到近前。
他们并无旗号,统一穿着一水窄袖交领藏蓝色武袍,个个身材精悍,腰佩长刀,马鞍旁似乎还挂着硬弓与箭囊。
他们气势肃杀,纵然不表明身份,脸上也写着“惹不起”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