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看可以打制吗？”姜栯指着图纸里的某一处，“如果可以，只需打制犁铲这里就行，其余是木制。”
还有铁锅、铁板等铁器，她一一讲解清楚哪个部分需要打制，哪些不需要。
张铁想买下这个图纸，就只给他一家。
“这位小姐，我们进去详谈可好？”
话落，姜栯一脸困惑。
忽地，李玄彻挡在姜栯前，声音沉戾：“你做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眼神锐利地锁定了张铁。
气氛骤然紧张，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张铁都惊了，忙解释道：“客官，别紧张，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和这位小姐谈笔生意而已。”
姜栯从李玄彻身后走出，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生意？”
“是的，我想买下你这图纸。”张铁看到这图纸时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姜栯陷入沉思。
张铁见有转机，立刻说道：“鄙人姓张，单名一个铁字。不瞒小姐，我打铁二十余年，一眼就看出您这‘曲辕犁’非同凡响！若流传出去，必是利农惠民的好事。所以我想……能否请小姐将这图纸独家卖予我？价格好商量！”
以后市面上的犁他猜都会被这个曲辕犁所取代。
这是一笔巨大的商机。
不说其他县，但安宁县所有人都会来找他做犁。
而且这小姐给的其他图纸也是很好
铁匠铺里的其中两个停下了手中动作，另外两个也跟着停了下来，四人纷纷看向店铺门外。
最高那个壮汉没听到打铁声，沉声喝道：“你们两个停下来干什么？火候都快过了！”
说话的是张大，张铁的大儿子。
那两个学徒缩了缩脖子，赶紧继续手中的活计。
少年却按捺不住好奇心，看向张大，开口道：“大哥，爹好像和那两个客人聊得很开，已经很久没见他那样了。”
张大双眼微眯，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爹多半是看上人家手里的图纸了。”
“哥，我出去看看。”
张二说完，不等大哥回应，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可他心急着看热闹，跨过门槛时没注意脚下，直接被高高的门槛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姜栯扑摔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电光石火。
李玄彻反应极快，他敏锐地捕捉到侧后方扑来的人影，几乎是本能反应，长臂一伸，一把揽住姜栯纤细的腰肢，脚下步伐迅捷而稳健，带着她瞬间向后撤开两步，将她牢牢护在身侧的安全地带。
张大在里头看到，惊得大喊。
“老二！”
张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啊——”
两个学徒噗嗤笑出声。
张大脸色铁青，呵斥道：“闭嘴！有什么好笑的！”
在李玄彻带姜栯闪避的瞬间，因动作剧烈，她头上帷帽的白色薄纱被掀开，露出了那张受惊的面容。
“你这臭小子，竟会丢人现眼了！”
张铁骂完摔在地上的幺儿子，转头便看到了露出真容的姜栯。
李玄彻低头看向怀中的她，剑眉紧蹙。
“阿栯，没事吧？”
他的声音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厉，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栯惊魂甫定，感受到腰间他手掌传来的力量，从他怀中退开，摇了摇头。
“我没事，兄长。”
她抬手将掀起的薄纱重新整理好，遮住了容颜，但那瞬间的惊艳，已深深印在了几个看见的人心里。
张二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膝盖。
张大走出来，扶稳自家弟弟。
张大拱手致歉，“我弟弟吓到小姐了，着实抱歉。”
“没关系的。”姜栯看向他旁侧那个摔倒的少年，走上前几步，声音温柔，“小兄弟，你没事吧？”
张二脸都涨红了，猛地摇头。
李玄彻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这个裸露上半身的少年，上前去拉回姜栯。
“不要靠那般近。”
姜栯侧脸去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经过这个小插曲，张铁更加不敢怠慢，再次诚恳邀请：“二位，请到后堂详谈如何？方才我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
须臾，三人进入后堂。
后堂比前面整洁许多，摆放着一些茶具和桌椅。
落座后，张铁直接切入主题：“小姐，您这曲辕犁的图纸，还有这些图纸，我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买断这些图纸，您看如何？此外，您今日要打的这些厨具，分文不收！”
五十两银子在当下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见张铁的诚意。
姜栯脑海里多了很多知识。
古代“盐铁私铸”都是犯法的，那么私自打制武器和农用器具会不会犯法？
她担忧问道：“可是师傅，据我了解，犁作为农用工具，我想问一下，本朝有禁止私自炼制农业铁器吗？”
“乾朝刚统一天下，现在并没有明确的明文规定不许炼制犁。”张铁告知。
“我兄长想打制刀剑这类武器，但我对本朝律法不熟悉，不知道私人打造武器是否违法？”
赵铁解释道：“你和你兄长刚刚也看见了那些成品武器，我私下和你们透露一下，天下初定，除了弓弩、甲胄、长兵器类是强制不允许百姓打制，但箭矢和刀剑类并未有相关规定，因此我们铁匠铺才敢将那些刀剑成品陈列出来给顾客看。”
姜栯来之前还是没有考虑清楚利害之分。
她还担心来着，如果让铁匠铺打制武器会不会被官兵逮捕。
她还是得去书店看看是否有本朝法律的书籍，好好研究学习。
她可以预测到“曲辕犁”在未来会广泛推广到全天下农民手中，这个图纸最后还是会传入到朝廷里，她只希望当今皇帝是个对百姓好的君王。
在短期内，张师傅会在这片区域会赚一大笔。
张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道二位考虑得如何？”
张铁的声音将姜栯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姜栯道：“张师傅，我可以售卖给你图纸，但是我要和你先签订一个身份保密契约。”
张铁闻言，不是很理解。
“什么身份保密契约？”
“张师傅，我不希望未来有人知道这图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因此我需要您不向任何人透露图纸来源。”
张铁心中震撼，看向姜栯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淡泊名利的女子。
其实如果她直接把这图纸交给朝廷，不知道可以获得多少金钱，或许还能获得一官半职，光耀门楣。
“张某佩服。”张铁郑重抱拳，正色道，“这契约，我签！”
最后，双方签订了两份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