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姜栯被李玄彻拉着离开了此地。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回临池草堂的路上,她一直被李玄彻拉着。
姜栯微微蹙眉,“兄长,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李玄彻回头看她,一双探不见底的黑眸,犹如鹰目。
“我看陈树就这么拉着陈兰的,你不喜欢我这么拉着你吗?”
姜栯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扯出一丝笑,“没有,就是兄长你走的有点儿快,我跟不太上。”
这家伙一步路,她需要走两步左右。
而且他走得还快,她起初还能勉强走路,但走着走着都小跑上了。
闻言,李玄彻放缓了脚步,但依旧没放开她的手腕,“你可以直接说让我走慢点。”
姜栯听着这话,心头阴霾一阵又一阵的。
他继续拉着她往家走。
姜栯深思熟虑后,决定和他聊聊,“兄长,我想和你聊聊昨天的事。”
“你说。”
李玄彻一想到昨日她与谢安一同上山,心中就极度不爽。
此时他一张脸上却满是冷意,神色凉薄,辨不出情绪。
“很抱歉,没有告知兄长你我上了山,害你因担心我上山遇到了老虎。昨夜上山寻你的时候,那个时候一直没能找到你,却听到有老虎,我当时被吓到了,我猜想你会不会已命丧于虎口。”
“你不是知道我会武功吗?对付一只虎,没什么难的。”
昨天打了那虎好几棍,才将其击杀。
姜栯听到他说的,都傻眼了。
他以为他是武松啊?
说得这么轻松!
而且谁能想得到,他竟然能杀虎,简直不是人能所为的事。
他……真乃神人也!
“兄长厉害,我无话可说。”
李玄彻听着她夸赞自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你以后要想上山,有我就够了。”
顾名思义,不许和其他人上山,只许和我!
姜栯:“……”
又来了,又来了!
无法逾越的话题了?
她选择岔开话题:“兄长,可你怎么会昏倒?徐郎中说你身上并无其他伤,就是原来的伤口有些撕裂,并无大碍。”
闻言,李玄彻目光一怔。
昨天杀完虎后,他只觉头疼欲裂。
他的脑海中倏地闪过了几个抓不住的画面。
他忍着头痛欲裂继续寻找姜栯,可最后,他也抵抗不住昏了过去。
他不以为意道:“不清楚,杀完虎后就痛得昏倒了。”
姜栯心提了起来,“痛?你哪里痛?”
“头痛。”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姜栯心头一紧,未被拉的左手抓上李玄彻的手。
“那现在呢?还痛吗?”她急切追问,“我们先别回家了,直接去徐郎中家让他给你看看。”
话音甫落,李玄彻便停下了脚步。
姜栯抬眸间,二人目光相撞。
他的模样在她清澈的眼瞳里清晰映现,而她焦急的神情也完整地落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这一刻,世间万物都模糊了轮廓,只剩下彼此清晰的身影。
他平日里冰冷摄人的眼眸里,此时却幽深莫测。
姜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挪开视线,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才一晚不见,就忍不住再见对方了?”
“姜槐!你够了!”
姜栯只觉他莫名其妙,将他的手拨开。
她明明说的是带他去看病,他以为她是要去看男人?
听到她连名带姓叫他,李玄彻眉头微微拧起,脸色微沉。
“你对谢安的敌意太重了!”姜栯迎着他沉郁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谢安从始至终对我仅在君子之交上,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倒是你——”
李玄彻想起昨日上山前听到的,一女子对另一个女子说她喜欢谁谁谁,含羞带怯的模样。
他冷眸深处积攒起一缕燥意,“你喜欢谢安?”
微风吹过,掀起姜栯额前的碎发。
喜欢谢安?
她当然喜欢他,但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对谢安仅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谢安人多好啊,为人重情重义,没人会不喜欢他吧?
哦不,眼前就有一个!
在这个时代,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姜栯深吸一口气,迅速抚平自己的情绪,“兄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喜欢谢安?就因为我和他一同上山?”
李玄彻眸光沉凝,就静静听她说。
她心智坚定,慢声慢语道:“我和谢安是朋友,不会有其他。”
他微俯身,眉宇深邃,唇角的弧度不深不浅。
“是吗?你不喜欢谢安?”
“谢安人很好,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言毕,姜栯抬手揉了一下眉骨。
李玄彻从姜栯的脸上移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人身上,笑了下,笑里带着不明朗的阴冷,倏然开口:“听到了吗?”
听到这句话,姜栯瞳孔一缩。
她缓缓转身看去,只见谢安就站在不远处,心中愕然久久未消。
他是故意的!
他应该一开始就发现谢安在他们身后,故意在这个时候问她。
“谢安......”
谢安紧抿着唇,定定地望着她,脸上难掩苦涩,一言不发转身跑走了。
姜栯刚想追上去,却被李玄彻手臂禁锢在他怀中。
看着逃离的谢安,李玄彻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姜栯在他怀中挣扎,黛眉微蹙。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为何要去追他?”李玄彻低头,与她耳语。
姜栯听到这话,在他怀中静了下来。
李玄彻的声音很低:“阿栯,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就不要和他多相处,因为他会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
姜栯垂眸卸下表情,沉吟不语:“刚刚的话......在不适宜的时候说出来,极为伤人心。”
她不想失去谢安这个朋友。
李玄彻眼神幽暗,心里不痛快。
她还是在为谢安考虑。
姜栯去掰下他的手,淡淡道:“兄长,我们先回家吧。”
李玄彻随着她的拨动缓缓放下手,目光幽邃,深不见底。
姜栯越过他便往临池草堂走,李玄彻紧随其后。
......
话分两头,里正陈天明让人清洗干净老虎,让自己幺儿子和侄子陈虎带人去县城售卖。
走之前,陈天明叫住他们。
“阿虎,阿舟。”
陈轻舟道:“爹,怎么了?”
陈虎:“三叔,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和阿舟的吗?”
陈天明看着眼前两个后生,侄子沉稳干练,幺儿子机灵却跳脱。
陈轻舟睨了眼陈虎这个堂哥,就知道在他面前耍风头。
“你们去县城贩卖时,切记不要和贵人起冲突。”陈天明嘱咐二人,“还有就是要是有人问起是谁杀的虎,你们就说是村民合力击杀的。”
“爹,你这是怕引起什么吗?”
“一人独力杀虎,这说出去是英雄不假,但你们想想,那得是多骇人的本事?寻常猎户结队都不敢轻易招惹大虫。这事传扬开,更多是疑心和觊觎!”
“三叔,我明白了。”陈虎脸上露出恍然和凝重,“我等会儿就去和他们讲让他们管住好嘴。”
“阿虎,你办事稳重,三叔放心。”陈天明上前拍了拍陈虎的肩膀,后又转向儿子,“阿舟,尤其是你,管好你的嘴!别为了吹嘘见识,就给村里惹来祸端。”
陈轻舟:“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