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偶有几缕白云飘过,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
四人一路来到里正家院前,只听鼎沸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其间夹杂着惊叹、议论和孩童的嬉闹,如同市集。
几乎青山村所有村民都聚在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成密不透风的圈对着中央议论纷纷。
不知谁喊了句“杀虎的英雄来了”,人群哗啦散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李玄彻身上,纷纷对他赞不绝口。
里正陈天明今日天刚亮便召集了所有村民,详细询问了昨日死虎的细节。
最终得出一个确凿无疑的结论:就是昨日上山的李玄彻杀的大虫。
此刻,四人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心。
李玄彻身穿藏蓝色的窄身袍衫,玄色绦带束腰,身姿挺拔,天生便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面对众人的赞誉,他面容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村里那些大娘、小媳妇和少女的目光,更是像黏在了他脸上一般。
“哎哟喂,瞧瞧这后生长的,真是俊煞个人哩!”一个大娘啧啧赞叹。
在李玄彻的强烈对比下,村里的男人样貌实在不堪啊。
几个少女更是聚在一处,脸颊绯红,你推我搡,目光躲闪又忍不住看李玄彻,嘴里小声交换着激动的心得。
“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男子!”
“你看他的鼻子,好挺!”
“眼神也好亮,就是有点吓人……”
“这才叫男子气概呢!你懂个啥!”
其中讨论的话题也不少不了关于姜栯。
“那个姐姐生得真好看!穿的衣服也好看!”
“她好白,也好高呀。”说这话的少女捧着自己的脸蛋,羡慕地望着姜栯。
村中女子都没姜栯那般高挑。
“我要是能长成那样,我裸着也愿意。”
“你得了吧!臭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真是不知羞......”
“你们看陈兰站在那姐姐身边,简直没法比!”
十五六岁的少女少不了攀比心。
以前没少因为问村里谁最漂亮的话题。
姜栯和李玄彻肩并肩站定。
中央的死虎比昨夜火光下显得更为骇人,姜栯清楚看着,双眸颤动。
站在姜栯斜后侧的陈兰看见那只死虎,惊呆了。
这就是大虫?!
好大一只啊!
她目光从那死虎身上落到李玄侧那张侧颜上,得知如此,她对姜大哥越发崇拜。
姜大哥好厉害啊!
不敢想象他一个人杀虎的画面,多么的威风。
而此时,陈端午因怕虎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门。
陈天明看着李玄彻,捋了捋胡须,温声道:“姜小子,这虎是你猎杀的,你想作何处置?”
李玄彻看向身侧的姜栯,征询她的意见:“阿栯,你觉得呢?”
这一问,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霎时间都聚焦到了姜栯身上,眼神耐人寻味。
不少人面面相觑。
姜栯猝不及防,微微拧眉看向身旁的李玄彻,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问题抛给她。
陈天明也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者的审视:“姜丫头,你有什么想法吗?”
与此同时,陈虎和陈树分别走向四人所在位置,二人都愣了愣。
姜栯略一思忖,抬起眼眸时,眼中是一片澄澈坦荡。
她向前移了半步,面向里正,声音清亮却不失柔婉:“里正,各位乡亲!昨夜若非村里一些叔伯兄弟不畏凶险,连夜入山搜寻兄长,兄长恐怕难以安然归来。这份救命之恩,我兄妹二人没齿难忘。”
“我提议,这只已死之虎若能换取钱财,我们兄妹分文不取。还请里正做主,将所得一半银钱悉数赠予昨夜上山找寻我兄长的各位叔伯兄弟;另外一半钱财可用于修补或者建设青山村。”
她想的是,青山村村民生活不易,等着老虎卖钱了,能补贴到那些村民的家庭,缓解其经济压力也好。
李玄彻黑眸凝视姜栯良久,眼中复杂的情绪终被压下。
陈虎听完,只觉更心动了。
陈轻舟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
昨夜上山帮忙寻人的陈氏族人听到这些话,各个喜笑颜开。
他们自然明白这老虎要是拿起县城售卖,不知道可以卖得多少钱。
没想到帮忙寻个人就可以得到不少钱,他们可不开心嘛。
这姜家兄妹真绝了!
其余没上山的村民脸色都不是很好。
其中一个没有上山的村民走了出来,“里正!这不公平......”
陈天明面容严肃,抬手阻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声音铿锵有力:“有什么问题稍后单独找我说。”
已经有其他人开始出声喊:“里正......”
陈天明再次出声提醒。
“安静!”
陈轻舟直接来到那人身边,眉头皱着,眼神凶巴巴的,语气之中略带一丝不耐烦:“我爹说了安静,没听到吗?还是没听懂?”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还想从中捞点好处,一群贪小便宜的家伙!
“臭小子,俺可是长辈!”
“搞清楚你的状况!你一个逃难过来的外姓人,我爹让你在村里安定下来,你不感激涕零就算了,还想搞事吗?”
“里正,俺没这个意思啊。”那人心慌看向陈天明。
那些人集体沉默,纷纷灭了心思。
陈天明训斥一声自己的幺儿子。
陈天明的大儿子陈东阳过去拉回自己的三弟,道:“好了好了,别这么冲,都是一个村的。”
陈轻舟冷哼一声。
陈天明目光落在李玄彻身上,出声问他:“姜小子,你也认同你妹妹的提议吗?”
李玄彻看着姜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平和却坚定:“我们家由阿栯决定就行。”
在他们家,决策权在姜栯这。
他这话一出,不仅陈天明有些讶异,连姜栯也微微愕然。
她心思尤其细腻,再次道:“里正,我们兄妹既是真心,还请您做主。”
陈天明见状,缓步走向姜家兄妹,神情郑重地朝二人拱了拱手。
“既如此,老夫便代青山村上下百余口人,谢过二位高义。”
“里正,您万万不可如此。”姜栯连忙左手握拳,右手包覆其上,置于胸前,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且优雅的拱手揖礼。
“是我们兄妹初来乍到,日后诸多琐事,还需仰仗村中各位乡亲照拂,该是我们谢过各位收容之恩才是。”
面对姜栯这明显不同于寻常农民家的礼仪,陈天明着实愣住了。
这般的礼节,他只在去县城办事,偶然见过几位乘着香车宝马的贵女这般行礼,优雅矜贵,令人过目难忘。
这姜家兄妹,不管是相貌,还是品性,都是上上之选。
之前的事不提也罢,往事云烟,终不可究,能在山匪的刀下活下来,已然是苍天庇佑这对兄妹了。
姜栯拉了拉李玄彻的衣袖,与他小声说道:“兄长,你也说些话,对里正礼貌些。”
李玄彻这才看向里正,拱手行礼,“有劳里正费心此事,我和阿栯便不打扰了。”
话罢,他拉起姜栯的手便打算离开。